着,一片一片拾起,拼凑。碎片边缘参差,墨迹模糊,但“甘葳”两个字依然清晰。他把它按在胸口,闭上眼。三秒后,睁开。起身,扯松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把拼好的协议塞进内袋。然后,他走向电梯。镜面轿厢里,映出一个眼神清醒、衣衫微乱、左襟口袋鼓起一角的男人。电梯数字跳动:1、2、3……他忽然抬手,用拇指抹掉右嘴角一点早已干涸的淡橘色唇膏印。数字继续跳动:7、8、9……当“10”亮起时,他按下了开门键。咖啡厅玻璃门被推开。甘葳坐在靠窗位置,穿着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在耳后,正低头搅动面前那杯美式。杯垫下果然压着一个糖包,方方正正,印着京栋logo。她没抬头,只把糖包往前推了推。马寻在她对面坐下,没碰咖啡,也没拿糖。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甘葳终于抬眼,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细小的水汽,不知是咖啡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怎么?”她声音很轻,“不喝?”马寻摇头,从内袋掏出那张拼好的离婚协议,轻轻放在糖包旁边。“改个条款。”他说。甘葳瞥了一眼,没动:“什么条款?”“第四条第二款。”马寻指尖点了点协议,“原定‘双方名下财产各自所有’——改成‘甘葳名下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股权、个人工作室收益,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马寻全权代管’。”甘葳愣住。马寻却已抽出随身钢笔,拧开笔帽,在协议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一行字:【本人甘葳,自愿授权马寻先生作为唯一资产管理人,期限永久。】末尾,他签下自己名字,力透纸背。甘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起来。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正松了口气的、带着泪光的笑。她伸手,把糖包撕开,将整包砂糖尽数倒进马寻那杯没动过的美式里。“甜一点好。”她说,声音微哑,“苦太久,容易心硬。”马寻没说话,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滚烫,粘稠,甜得发齁。他放下杯子,杯底与碟子磕出清脆一声。窗外,朝阳正跃出地平线,光芒万丈。整座京城,在这一刻,彻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