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1/2)

    孙志伟站在美国使馆后巷的梧桐树影里，指尖抵住储物戒内壁——冰凉、微震，像一颗沉睡多年的心脏被轻轻叩响。他闭眼，神识沉入空间深处：那方三丈见方的灰白天地中，悬浮着三十七个编号木箱，其中第七号箱正泛着幽蓝冷光。他意念一动，箱盖无声滑开，露出层层防震棉絮包裹下的银色药瓶——瓶身印着细小的鹰徽与“CIA-7B-Alpha”蚀刻编号，瓶口封蜡完好，药粒在紫外灯下呈淡琥珀色，正是达莉娅所需的Nitrovas-5缓释片。他没取整瓶。只捻出一粒，裹进掌心汗液蒸腾的湿气里，再摊开时已覆上薄薄一层莫斯科冬日特有的煤灰与雪沫——伪装得恰如从黑市药贩手中接过的新鲜货。他抬腕看了眼表：1小时12分。红场方向传来零星鞭炮声，是东正教新年游行的铜管乐混着孩童尖叫，在冻硬的空气里撞出脆响。他快步穿过亚历山大花园，拐进克里姆林宫侧门警戒区外的报亭。卖报老头正呵着白气数卢布硬币，孙志伟把一枚五卢布硬币按在铁皮柜台：“老爹，帮个忙——把这粒药，塞进第三辆巡逻车右后轮挡泥板夹缝里。”老头眼皮都没抬，枯枝似的手指夹起药粒，袖口蹭过柜台积雪，动作熟稔得像往伏特加瓶里掺水。孙志伟转身时瞥见老头指甲缝里嵌着暗红锈迹——那是克里姆林宫地下维修通道铁栅栏的旧痕，二十年前他跟着援苏专家团来测绘时，就见过这双手在锅炉房擦洗蒸汽阀。巡逻车驶过时，孙志伟已坐在地铁站长椅上啃冷面包。他数着车厢顶灯熄灭的节奏：第一盏，第二盏……第七盏灯亮起时，车窗外闪过斯摩棱斯克广场的铸铁路灯柱——那里距舍瓦琴科家公寓楼步行仅八分钟。他咽下最后一口干硬麦麸，喉结滚动间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广播里断续的《喀秋莎》。舍瓦琴科家在共青团员大街37号楼四层，楼道里弥漫着劣质煤球燃烧的硫磺味。孙志伟敲门时，门内传来重物拖地的闷响，接着是少女压抑的抽泣。门开条缝，舍瓦琴科眼眶深陷如刀刻，左手指甲掐进右臂肉里，青筋暴起。“还有……”他声音劈裂，“还有四十三分钟。”孙志伟把药粒递过去，拇指擦过对方冰冷颤抖的指尖：“张教授让我带句话——当年你们科学院替我们焊补过东风一号燃料舱的裂缝，焊条是你们用砂纸磨了七遍才调准的配比。”舍瓦琴科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这句话烫到。他猛地攥紧药粒，转身冲进里屋，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空洞回响。孙志伟没走。他倚在门框边，目光扫过客厅：墙皮剥落处露出旧年海报残角——1959年中苏联合火箭试验合影，穿白大褂的年轻学者们举着酒瓶大笑，后排角落有个戴圆眼镜的年轻人正踮脚给同伴挂红领巾，袖口沾着焊渣。孙志伟认得那枚纽扣：去年在沈阳飞机厂档案室，他亲手把同款蓝布工装钉进展柜玻璃罩。里屋突然爆发出哭喊，不是悲恸，是劫后余生的嘶吼。舍瓦琴科撞开门冲出来，额角磕在门框渗出血珠也不顾，直挺挺跪在孙志伟面前，额头重重磕向水泥地：“我有SS-18导弹发射井的全部维护日志！从1968年到1991年，每台发射架的液压缸磨损曲线、弹体密封圈老化系数、低温启动失败记录……全在我办公室保险柜第三层！”孙志伟扶他起来时触到对方后颈凸起的旧疤——那是1986年切尔诺贝利事故后，舍瓦琴科带队抢修辐射监测站时被灼伤的。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张老塞给他的牛皮纸袋，里面是三十份泛黄手写笔记，标题赫然是《苏联战略火箭军后勤保障缺陷汇编（1965-1980）》。“您女儿用药多久？”孙志伟问。“每月三粒，维持心肌供血。”舍瓦琴科喘着粗气，“但黑市价涨到了……两千美元。”孙志伟从棉袄内袋掏出三粒药，排成一行放在茶几上：“明天上午九点，我来取日志。顺带告诉您，这批药产自瑞士罗氏工厂，批号L-8847，去年十月出厂——比美国使馆库存新三个月。”舍瓦琴科盯着药粒，喉结剧烈起伏，忽然抓起桌上半块黑面包狠狠咬下， crumbs簌簌落在药粒旁。次日清晨，孙志伟带着张老准时抵达。舍瓦琴科递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拉链头缠着褪色红绳——正是当年中苏科学家互赠纪念品时常用的中国结。包里除了三百二十七页手写日志，还有七本硬壳笔记本，扉页用钢笔写着不同年份：“1972年伏尔加格勒焊接实验室事故分析”、“1978年拜科努尔发射场温控系统漏洞”……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照片：两个青年站在SS-18发射井基座旁，身后横幅写着“中苏友谊万古长青”，左侧年轻人胸前别着五角星徽章，右侧那人袖口绣着双头鹰纹样——正是舍瓦琴科年轻时的模样。“这些资料能换多少药？”舍瓦琴科声音沙哑。孙志伟没答，只从帆布包夹层抽出张纸：《中苏核设施安全合作备忘录（草案）》，末尾留着签署栏。他蘸着茶水在空白处写下两行字：“中方承诺提供十年心血管药物援助；苏方开放哈萨克斯坦塞米巴拉金斯克基地历史数据接口。”墨迹未干，他撕下这张纸按在舍瓦琴科掌心：“签吧，用您科学院后勤处公章。”舍瓦琴科签字时手抖得厉害，印章边缘在纸面拖出长长墨痕。孙志伟收起文件，忽然问：“您知道为什么SS-18早期型号总在零下二十度故障吗？”“液压油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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