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要求(2/3)

。”孙志伟没道谢。他解下帆布包侧袋，取出一个扁平铁盒，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十二枚崭新的苏联时期军工徽章，铝制，镰刀锤子图案下方刻着“1956-1966 中苏友好技术协作纪念”。这是孙志伟托人从伏尔加格勒旧货市场淘来的真品，每枚背面都用微型雕刻机补刻了不同名字：王建国、李国栋、张卫东……全是当年受教于苏方的中方骨干。“他们一直戴着这个。”孙志伟把铁盒推过去，“直到去年，厂里发新工牌，才摘下来。”波波夫拿起一枚徽章，对着走廊尽头那盏昏灯举起。光线穿过铝质镂空，投在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竟显出几分奇异的暖意。他忽然说：“我妻子，死于切尔诺贝利。”孙志伟一怔。“她不是在反应堆，是在明斯克医学院做放射性同位素示踪实验。”波波夫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1986年五月，研究所的铅防护门坏了三天，没人修。她做完实验，把数据本交给我，说‘谢尔盖，这次的曲线很美’。十天后，她开始掉头发。”他顿了顿，把徽章放回铁盒，合上盖子，轻轻推回孙志伟面前。“我女儿在明斯克大学读核物理。她想搞快中子增殖堆冷却剂材料——但实验室的液态钠循环系统，去年冬天冻裂了七次。她现在靠翻译俄文技术手册换面包。”孙志伟明白了。他没再提聘书，而是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哈尔滨工业大学发来的正式函件，抬头印着校徽，内容为“聘请波波娃·伊琳娜女士为哈工大核能安全研究所客座研究员，提供独立实验室、每年12万卢布科研经费及家属随迁安置”。落款处，校长签名墨迹未干。波波夫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从储藏室角落拖出一只蒙尘的军用工具箱，打开，里面没有扳手螺丝刀，只有一摞磁带——每盘标签上都手写着“K-278 鲸鱼号 深潜器 焊接应力实测数据 ”、“台风级 指挥塔围壳 低温冲击试验报告 ”……“这些，”他指着磁带，“是真正的鲸鱼骨头。不是肉，是撑起整副骨架的肋骨。”孙志伟郑重收下。当他再次抬头，发现波波夫已转身走向走廊深处，驼背在昏黄灯光下缩成一道沉默的剪影。老人没再回头，只是抬起手，用那把生锈的螺丝刀，轻轻敲了三下墙壁——笃、笃、笃。节奏缓慢，却异常清晰，像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密码。孙志伟知道，这是答应了。也是告别。离开科学院时，雪又下了起来。细密，无声，覆盖了整座城市。他拦下一辆摇摇晃晃的电车，车窗蒙着厚厚水汽，他呵气擦开一小片，看见玻璃倒影里的自己：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渗出几缕霜色，可眼神比三年前更沉，像浸透了伏尔加河底的淤泥，重得能坠住任何漂浮的妄念。电车驶过红场，新升起的三色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旗杆下，几个穿破棉袄的孩子正用冻红的手指，试图掰开一截被遗弃的SS-25导弹燃料管——那管壁上还残留着暗绿色防锈漆，管口凝结着冰晶，像某种巨大生物冻结的獠牙。孙志伟收回目光，摸了摸胸前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薄薄的纸——不是聘书，而是一份刚刚签好的协议复印件。甲方：俄罗斯联邦国防部；乙方：中国某央企下属海外投资公司；丙方：国际原子能机构监督代表。内容只有一条：由中方提供全套自动化监控系统及五年运维服务，对位于萨马拉州的第42号地下核武储存基地实施24小时环境参数监测（温湿度、辐射值、震动频率），费用以等值物资结算：三万吨东北大豆、五千吨华东产化肥、八百台上海产柴油发电机。这不是援助，是交易。用粮食换时间，用化肥换信任，用发电机换进入禁区的通行证。老叶需要稳定，更需要西方看不见的“安全”背书；而孙志伟需要的是，在那些布满蛛网与锈蚀阀门的混凝土隧道深处，在堆满弹头的货架阴影里，悄悄植入几枚指甲盖大小的传感器——它们不传输数据，只默默记录每一次温度骤变、每一丝伽马射线泄漏、每一声金属因冷缩发出的细微呻吟。这些数据，将在三个月后，汇成一份长达三百页的《苏联遗留核设施安全风险评估白皮书》，成为国内重启新一代核潜艇静音技术、改进战略导弹发射井抗毁设计的关键依据。电车到站。孙志伟下车，踩进一处积雪更深的洼地。靴子陷进去，拔出来时带起一片冰碴。他忽然想起昨天在乌克兰见到的那个女科学家——奥莉娅，敖德萨造船厂的流体力学博士，用废弃啤酒罐和自行车辐条，在自家厨房里搭出一套微型空泡发生器，只为验证她关于舰艏球鼻艏减阻的新模型。她把实验视频存在一个U盘里，递给孙志伟时说：“中国人造航母，别学苏联人把球鼻艏做成铁疙瘩。水流会疼。”孙志伟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又摸了摸另一侧口袋里波波夫给的图纸筒。雪落在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模糊了视线。他没擦，只是抬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那里没有鹰隼，没有云层裂隙，只有一片浩荡、沉默、正在缓慢崩解的苍穹。他知道，鲸鱼沉没之后，海面不会平静。腐烂的巨躯会引来鲨群，会滋生细菌，会搅动洋流，会改变整片海域的生态。而此刻站在岸边的人，既要俯身拾取散落的鳞片与骨骼，又要警惕那些乘乱而起的暗涌。更重要的，是得在所有人忙着分食血肉时，悄悄埋下一粒种子——一粒来自东方的、裹着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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