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要求(3/3)

与体温的种子。它不会立刻开花。可能要等十年，二十年，等新一代工程师用波波夫的焊接标准焊出第一艘国产核动力航母的龙骨，等奥莉娅的空泡模型让004型航母的航速突破三十节，等那些被红糖和普洱茶换来的图纸，在西南山沟里的保密工厂里，被一双手又一双手反复描摹、计算、试错，最终变成轰鸣的涡轮、旋转的螺旋桨、刺破海平面的舰艏。雪越下越大。孙志伟把图纸筒抱得更紧了些，转身走进风雪深处。他没走大路，专挑那些被遗忘的窄巷，那些堆满废弃轮胎和冻僵电线的后院，那些窗玻璃上结满冰花、却仍透出一点昏黄煤油灯光的矮房子。他知道，在这些地方，在那些被时代洪流抛下的缝隙里，还藏着更多没被撬开的储藏室，更多生锈的螺丝刀，更多等待被重新点燃的、幽微却固执的火种。而他的任务，就是成为那个蹲在雪地里，用体温捂热冻僵火柴的人。风雪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孙志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几乎被风雪吞没，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仿佛他早已看见，在某个不可知的将来，当新的红旗在某艘劈波斩浪的巨舰甲板上升起时，那抹鲜红之下，正流淌着源自伏尔加河畔的焊缝余量，跳动着敖德萨厨房里的空泡频率，沉淀着克里米亚度假区档案室里被撕碎又拼好的、关于SS-N-20导弹燃料泵密封环的十七页失效分析报告。他继续向前走。靴子踩碎薄冰，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咔嚓声。这声音微弱，却固执，在整座城市的寂静里，竟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