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意外出现的梦幻(1/3)
雪还在下,细密如盐粒,落在莫斯科郊外那座废弃的航空发动机研究所铁皮屋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孙志伟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肘部磨出毛边的旧军大衣,踩着半尺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冻僵的桦树林。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于大使派来的翻译小陈,一个戴厚眼镜、总在笔记本上飞速记着什么的年轻技术员,还有华菁爱——她今天没穿那件显眼的枣红色羊绒披肩,而是套了件灰扑扑的苏联式列宁装,头发挽成低髻,左手始终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微凉的储物戒。研究所门口的木牌歪斜着,漆皮剥落,“全苏航空动力研究院第七设计局”几个俄文字母只剩一半。门没锁,但里面冷得像冰窖。孙志伟推门进去时,一股混杂着机油、铁锈和劣质烟草的寒气扑面而来。走廊尽头,一盏忽明忽暗的灯泡下,三个穿着臃肿棉袄的老工程师正围着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喝伏特加。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图纸,线条精密得令人窒息——那是图-160“白天鹅”超音速战略轰炸机配套的NK-32双转子加力涡扇发动机剖面图。“伊万·彼得罗维奇!”孙志伟用俄语喊出那个最年长者的名字,声音不高,却让三人同时抬起了头。老人眼角的皱纹像刀刻,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右手小指缺了一截——那是七十年代一次高温试车事故留下的纪念。“是你。”伊万放下搪瓷杯,伏特加酒液在杯底晃荡,“上次送奶粉和青霉素的是你的人。”“是我。”孙志伟从怀里掏出个扁平铁盒,打开,里面不是糖,而是一小块用蜡纸包着的、边缘还带着霜花的黑巧克力。这是昨天刚从国内运抵的货,是孙志伟特意从空间里取出、又重新包好的“诚意”。他把它推到老人面前,“您尝尝。产自江南,今年新可可豆。”伊万没动。他盯着那块巧克力,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越过盒子,落在孙志伟身后华菁爱的手腕上——那里,一枚不起眼的银色手链在昏光里闪过一道极细的冷光。老人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一把突然出鞘的解剖刀。“你手腕上,”他声音干涩,“那串链子……中间第三颗珠子,是蓝宝石?”华菁爱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孙志伟心头一跳,立刻接话:“是仿的,苏联产的玻璃珠。不过打磨得不错,对吧?”伊万没笑。他端起伏特加,一口灌尽,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也烧开了某种尘封的闸门。“六二年,北京南苑机场。你父亲带我去看过你们的歼-6原型机试飞。那天他穿的,就是这么一件旧大衣,袖口也磨破了。”老人忽然用中文说,字正腔圆,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他说,‘老伊万,咱俩这手艺,得教给信得过的人。’后来我教了你家小子焊接钛合金叶片的真空钎焊工艺——用的,就是这种蓝宝石粉做的定位夹具。”空气凝固了。小陈和年轻技术员惊愕地张着嘴。孙志伟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尖发酸。他父亲,那位沉默寡言、总在车间里泡到深夜的航空工业部高级工程师,在八三年病逝前最后一个月,还反复念叨着“伊万老师”的名字,说他手上那本手绘的《高温合金蠕变数据手册》,比金子还贵。“您还记得……”孙志伟声音哽住。“记得!”伊万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伏特加瓶子跳了一下,“我还记得你爹偷偷塞给我一包大前门,烟丝都潮了,可香!他还记得,我老婆死于青霉素过敏,所以你们后来送来的药,全是无菌封装,连说明书都用中俄双语印了三遍!”老人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桌上的图纸,又落回孙志伟脸上,“你们要这个?”“要。”孙志伟直视着他,“不只要图纸。我们要您,还有瓦西里、谢尔盖——整个第七设计局还能动笔的三十一个人。我们有厂房,有材料,有……”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不能说有空间,不能说有未来几十年的稳定研发环境,这些太虚。他拉开大衣,从内袋里掏出一本硬壳册子,封面烫金的五个汉字:“歼-10总体方案论证纪要(绝密)”。伊万没接,只是眯起眼,指着封面上那个由无数流线构成的战机轮廓:“这线条……跟白天鹅的进气道激波锥,有点像。”“是借鉴。”孙志伟点头,“但我们改了核心。用了您当年教的‘三元混合燃烧室’思路,把推重比提到了8.2。”伊万终于伸手,枯瘦的手指抚过那行烫金字,指尖微微发颤。他忽然问:“你们……能养活他们吗?瓦西里的女儿,今年十八,想学医。谢尔盖的儿子,哮喘,离不了进口药。”“能。”孙志伟答得斩钉截铁,“孩子入学,进协和医学院;药,按月配齐,从北京空运。还有住房——上海闵行,新造的专家楼,带暖气,带独立厨房。您要是愿意,顶层给您留着,朝南,能看到黄浦江。”老人沉默了很久。窗外,风卷着雪片撞在结霜的玻璃上,簌簌作响。终于,他拿起那张NK-32的图纸,手指在某个标注着“燃油调节器冗余系统”的区域重重一点:“这里,我们犯了个错。五年前就发现了,但没人敢改。因为上面说,‘保持原有威慑力参数不变’。”他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簇幽暗的火,“你们敢改吗?”“敢。”孙志伟说,“而且,我们已经改好了。在成都,用你们的数据,做了三十七次模拟。故障率,从千分之四点七,降到万分之零点三。”伊万长长吁出一口气,白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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