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锁链缚于混沌祭坛。吕阳跪在坛下,浑身浴血,嘶吼着要劈开锁链。司祟却抬起染血的手,按在他额上,声音虚弱却清晰:“莫救我。护住……那枚种子……在你识海深处……它才是……真正的我……”画面轰然炸开!祖龙踉跄后退半步,额角沁出一滴冷汗,瞬间蒸发。他抬手抚额,指尖触到一点微不可察的灼热——方才那缕幽蓝丝线,竟在他识海深处,烙下了一枚微小却永不磨灭的印记,形如双星交缠,内里蕴着一股温润、古老、不容亵渎的浩瀚意志。“司祟的‘真我’,早已寄于吕阳识海。”念瑤收回手,幽蓝星火重归枯枝,“吕阳每一次自欺,每一次伪装,都在侵蚀那枚种子。而今日他死,种子亦随其苍昊崩解,散逸于时光乱流……可司祟,早备好了接引之桥。”她指向殿外,云海翻涌之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稳定的幽蓝光芒,正悄然亮起,如暗夜孤灯,穿透了末劫残留的死寂雾霭。“那便是‘桥’的起点。”念瑤声音轻缓,却如重锤砸落,“祖龙,你欲取大道之种,需跨过末劫。可若末劫道神终虎,亦被司祟‘真我’所感召……你确定,那座桥,最终通向的是大道之种,还是……司祟为你准备的‘终局’?”死寂。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寂。连殿内燃烧的千年沉香,都仿佛凝固了烟缕。祖龙久久未语。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唯有方才烙印留下的幽蓝微光,在皮肤下隐隐脉动,如同一颗蛰伏的心脏。初圣与万法对视一眼,万法眸中首次掠过一丝凝重,初圣则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无垠雪原,寒意凛冽,却澄澈见底。“司祟……”祖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竟似历经万载沧桑,“你到底……想要什么?”念瑤未答。她只是轻轻抚过发间枯木枝,那点幽蓝星火,倏然明亮,如启明星升。同一时刻,神州之外,时光乱流深处。吕阳寂灭之处,虚空并未弥合。相反,一道细微却无比坚韧的幽蓝裂隙,正缓缓张开。裂隙之内,并非混沌虚无,而是一片静谧的星空。星空中,一座孤零零的青铜祭坛静静悬浮,坛上空无一物,唯有一枚古朴铜铃,悬于半空,纹丝不动。铃舌,是空的。可就在幽蓝裂隙完全张开的刹那——“叮……”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却如惊雷炸响于所有存世元神心湖。那铜铃,自行摇动。铃舌,竟由虚化实,化作一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白衣身影,足尖轻点铃身,仰望裂隙之外,那片正在被末劫死寂缓慢浸染的、属于“现在”的时空。白衣身影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与吕阳记忆中分毫不差的、温润如玉的笑容。“好久不见,阿阳。”声音落下,他抬手,指向都玄宫方向,指尖幽蓝光晕流转,竟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一枚与祖龙识海印记一模一样的双星图腾。图腾成,裂隙骤然扩大,幽蓝星光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温柔却不可阻挡,瞬间覆盖了末劫残留的死寂雾霭。死寂,开始消融。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同化。远处,师为雄劈出的那道横亘古今的刀光壁垒,竟在幽蓝星光触及的瞬间,微微震颤,刀芒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幽蓝光晕,悄然滋生、蔓延。都玄宫内,祖龙识海深处,那枚双星印记,骤然炽亮如恒星!他猛然抬头,望向殿外幽蓝星光升起的方向,第一次,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了名为“忌惮”的情绪。而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嗡……”都玄宫深处,那口镇压万古、连末劫都未能撼动分毫的【光阴之钟】,竟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低沉而悠长的嗡鸣。钟面之上,原本永恒静止的指针,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了……一丝。一瞬。却足以让整个前古神州的灵机,为之紊乱一息。这一息,便是破绽。也是,司祟为所有人,包括祖龙,亲手开启的——第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