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海,仙枢,初圣宗。补天峰。和昔日模样不同,如今的补天峰那叫一个气派,一座山峰的规模就已经抵得上曾经的整座接天云海。入目所见,只见一座擎天白玉柱般的山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顶端...吕阳踏出一步,玄袍衣角无风自动,袖中却有暗流奔涌——那是【百世书】悄然翻动的微响,纸页间浮起一缕幽光,如萤火般缠绕指尖,又倏忽隐没。他目光平静,却似已穿透时光长河,直抵彼岸尽头那道巍峨身影的命格核心。“你忌惮的不是我。”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虚空,“而是我身后站着的‘人’。”话音未落,紫霄眸光骤然一凝。不是因言语锋利,而是因那“人”字出口的刹那,他袖中沉寂的大道之种竟微微震颤了一下。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大道之种通灵知机,只对两种存在起反应:其一,是足以承载其伟力的容器;其二,是……曾亲手将其剥离、重塑、并埋入时光断层的旧主。紫霄瞳孔深处,一瞬掠过半帧残影——不是未来,不是过去,而是某一段被刻意剜除、连【彼岸】都未能完全覆盖的【中间纪】。那里没有神明,没有道祖,只有一座坍塌的祭坛,一具披着玄袍、半身化灰的尸骸,以及尸骸掌心紧攥的一枚青铜符印,印面刻着两个早已湮灭于所有典籍的古篆:**均·始**不是“均”之一字,而是“均始”。均者,平也,衡也,裁断万法之尺;始者,初也,源也,万象未分之胎。合而观之,方为真名。紫霄喉结微动,却未开口。他不能开这个口。一旦承认,便等于承认自己所走之路,并非独创,而是复刻;所执之道,并非自证,而是承袭;甚至此刻立于彼岸第四层的伟力,亦不过是他人遗落的阶梯上拾级而上的幻影。这念头刚起,便被他以太上忘情强行镇压,心湖不起波澜。可镇压得再深,也掩不住袖中大道之种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共鸣。吕阳笑了。笑意很淡,却如刀锋出鞘,寒意凛冽。“你怕的从来不是我。”他缓声道,“是你自己心里那个答案——若‘均’未死,若‘始’尚在,那你这第七旭,究竟是开天辟地的第一人,还是踩着前人尸骨登顶的僭越者?”“——你不敢问,所以先杀我。”“——你不敢想,所以借末劫之手,将一切可疑痕迹尽数焚尽。”“可你忘了。”吕阳抬手,指尖轻点眉心,“我修的是‘苟’道。”“苟者,藏锋于鞘,伏势于渊,不争一时之盛,但求万载之机。”“你把众生当祭品,把道祖当棋子,把末劫当刀锋……可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如惊雷滚过诸道祖耳畔:“——当年‘均’设下光海,真只是为了养蛊么?”“若只是养蛊,为何留下【神禄天命书】?”“若只是养蛊,为何容许【运修】一脉存续至今,甚至默许他们观测你、记录你、预判你每一次呼吸的节奏?”“若只是养蛊……”吕阳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为何要替你,写下‘第七旭’这三个字?”轰!仿佛应和此言,远处时光洪流骤然掀起千丈浪涛,一道模糊身影自浪尖浮现——正是被放逐至未来的司祟!他并未被彻底驱逐,而是卡在时间夹缝之中,半身悬于未来,半身仍滞于当下,双目圆睁,瞳孔里映出的不是紫霄,而是吕阳身后缓缓浮现的一道虚影。那影子极淡,似烟似雾,却让苍昊、万法、住旒仙等人齐齐失声:“道……尊?!”不,不是道尊。道尊之影早已崩解于末劫初临之时,连残念都不曾留下。这是……更早的存在。是开辟之前,混沌未判时的那一缕先天灵识。是“均”未化形、未立名、未执掌光海之前的……本源之相。它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唯有一双眼睛,静静俯视着紫霄,目光澄澈,不含悲喜,却令紫霄这位彼岸第四层的绝世强者,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寒。因为那目光里没有审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确认。确认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既定轨迹之内。确认他所有的挣扎、算计、背叛与超脱,皆是剧本中早已写就的台词。紫霄终于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你见过祂?”“没见过。”吕阳摇头,“但我读过祂留下的‘错字’。”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行血色小篆,字迹歪斜,墨色未干,仿佛刚从谁的眉心剜出,又匆匆烙印于此:> 【第七旭,非终非始,乃承乃继。汝行吾路,即吾在世。】“这是【神禄天命书】第十九页的批注。”吕阳轻声道,“原该在你夺走大道之种那日,随书页一同焚毁。可它没烧完。”“——因为‘均’不想让你烧完。”“他留着它,等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等你站在彼岸第四层,等你手握大道之种却不敢炼化……然后,由我,亲手交还给你。”话音落,吕阳五指一收。血字爆散为亿万光点,如星雨倾泻,尽数涌入紫霄眉心!刹那间,紫霄双目暴睁,瞳孔深处不再是漠然,而是翻涌着浩瀚星海、崩塌宇宙、新生纪元——那是被封印千万世的【中间纪】记忆,正以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灌入他的神魂!他看见自己跪在坍塌祭坛前,捧着半枚碎裂的青铜符印,哭得像个凡人。他看见“均”将最后一丝本源渡入他体内,转身走入光海深处,背影渐次消散,却回头一笑:“去吧,替我看看,第七旭……能不能活过第九次轮回。”他看见自己登临彼岸,立誓斩断因果,却在登顶瞬间,袖中悄然多出一枚从未见过的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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