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无人小巷。(第二更!)(1/2)
郑氏坊市。尹从易跟着符箓,走进牌坊之内,霎时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入了某种无形的屏障里,眼前豁然开朗。原本朦胧模糊的坊市,在他踏入之后,立刻清晰无比。入目屋舍参差,烟柳成行,街道...郑确站在牢房门口,指尖轻叩铁栅,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人心最紧的弦上:“尹道友,这一回,你可还觉得是幻?”尹从易喉结滚动,牙关咬得下颌绷出青筋,却终究没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他早已试过三次:一次以神识破妄,识海翻涌如遭雷殛;一次引气冲脉,灵力刚至丹田便如泥牛入海;第三次干脆撕开袖口,以本命精血画符——血未落纸,符纹已自行溃散,化作三缕黑烟,缠上他手腕,灼出三道焦痕。那不是禁制,是因果之锁。他终于明白,自己早被钉在了“偿业”的砧板上。那些借据上按下的指印,不是墨迹,是幽契;不是契约,是命契。每一道笔画,都刻着【四幽遗珍】的残响,而幽契所系,并非施术者之力,而是债主对债务人“愿偿”的执念本身——只要尹从易尚存一丝“我欠他”的心念,哪怕只是一瞬的愧怍、半息的迟疑、一毫的动摇,这牢笼便永不松动。“你故意让我杀你。”尹从易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骨,“七次……七次都是同一处咽喉,同一角度,同一力道。你连伤口愈合的时辰都算准了。”郑确笑了。不是嘲弄,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松弛。他抬手,指尖掠过自己颈侧——那里本该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此刻却光洁如初,只余一点极淡的灰痕,仿佛烧尽的纸灰贴在皮肤上。“你杀得越真,因果越重。”他缓步踱近,阴影笼罩尹从易半张脸,“可你杀得越重,我越能看清——你根本不愿真正斩断它。”尹从易瞳孔骤缩。“你怕的不是死,”郑确俯身,气息拂过对方耳畔,低得如同耳语,“是‘彻底无债’之后,那个空荡荡的自己。”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踏在青砖上,竟似踩在心跳的间隙里。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不是祝忠祝勇,也不是惜春容——是颜冰仪。她一袭素白广袖襦裙,腰间束着一条银线暗绣的霜枝纹带,发间只簪一支冷玉小蝶,蝶翅薄如蝉翼,在幽光下泛着微青的冷晕。她没看尹从易,目光径直落在郑确脸上,唇角微扬:“郑坊主,你这牢房,倒是比我的冰魄寒潭还养人。”郑确转身,拱手,礼数周全:“颜仙子驾临,蓬荜生辉。”颜冰仪步履轻移,裙裾无声扫过地面积尘,停在尹从易三步之外。她垂眸,打量着他腕上镣铐,忽而伸指,轻轻一弹。叮——一声清越脆响,镣铐纹丝未动,可尹从易却猛地一颤,额角沁出冷汗。他感到一股极阴极锐的寒意,顺着镣铐缝隙钻入血脉,竟与体内那股盘踞不去的幽契之力隐隐呼应,仿佛两把钥匙,在同一把锁芯里同时转动。“幽街灵府……”颜冰仪缓缓收回手,指尖凝起一粒细小的霜晶,“原来你早把‘幽街’的根须,埋进了这方幻境的地脉深处。怪不得,连傅杰的‘律’都绕不开你。”郑确不置可否,只问:“仙子此来,可是为惜春容?”“不。”颜冰仪摇头,目光终于转向尹从易,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兴味,“我是为他而来。傅杰说,此人身上,有‘未签之契’的气息。”尹从易心头一震。未签之契?他从未听过此名!可就在颜冰仪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丹田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生死偿业令】竟毫无征兆地微微一跳——不是发光,不是发热,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胎动般的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令中苏醒了。郑确眸光一闪,随即敛下。颜冰仪却已转身,裙裾旋开一朵冷梅:“郑坊主,借一步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牢房,铁门无声合拢。尹从易独自留在黑暗里,耳中嗡鸣未歇。他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副看似凡铁的镣铐,忽然发现内侧,竟蚀刻着极细的纹路——并非符文,而是八道蜿蜒交错的纤细线条,形如蛛网,又似经络,末端皆隐入镣铐深处,不知通向何处。他屏息凝神,将全部神识沉入其中。刹那间,识海轰然洞开!眼前不再是逼仄牢房,而是一条幽深长街。青石板缝里渗出幽蓝冷雾,两旁店铺匾额字迹模糊,唯见“赊”“贷”“押”“偿”四字时隐时现。长街尽头,一座牌坊高耸,横匾上墨迹淋漓,写着三个大字——“未尽巷”。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无字,只有一行新鲜血指印,赫然是他自己的!尹从易浑身僵冷。他认得这指印——是他第一次签下借据时,被郑确强行按下去的。可那枚借据,明明已被他烧毁!火舌舔舐纸页的焦糊味,至今萦绕鼻端……不,不对。他猛然想起——那夜烧掉的,只是副本。正本,始终由郑确亲手保管。而此刻,这“未尽巷”,正是正本所化的幽境投影!就在此时,长街深处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雾气之上,竟未激起半点涟漪。一个熟悉身影自雾中缓步走来——竟是他自己!只是那“尹从易”眉目更冷,衣袍染血,左手提着一盏琉璃灯,灯中幽火摇曳,映照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与尹从易一般无二,却多了一种金属刮擦般的滞涩感。尹从易喉头发紧:“你是谁?”“我?”“他”举起琉璃灯,幽火映亮灯壁内侧——那里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名字,而最顶端,赫然是“尹从易”三字,字迹鲜红,犹带湿意。“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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