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无人小巷。（第二更！）(2/2)

你签下第一份借据时，被割下的那一截‘不愿偿’的念头。它没死，只是被你藏起来了。”尹从易如遭雷击。“你怕它出来。”“他”向前一步，琉璃灯幽火暴涨，瞬间吞没了尹从易的视线，“可它若不出来，你永远走不出这条巷子。”轰——！识海剧震！尹从易猛地睁眼，冷汗浸透后背。牢房依旧昏暗，镣铐冰冷，可方才所见，清晰如刻。他低头再看腕上蛛网纹路，其中一道，竟隐隐透出微弱红光，正随着他心跳，明灭不定。原来困住他的，从来不是郑确，不是幻境，甚至不是那些借据——而是他自己亲手埋下的、不敢直视的怯懦。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郑确的声音，平静无波：“颜仙子，‘未签之契’，确实在他身上。但此契非彼契。它不在纸上，不在幽街，而在他骨血里，是祝氏血脉对‘敕封女鬼’一脉的先天压制之契。惜春容动用血脉之术求救，引动的不是危机，是共鸣。”颜冰仪轻笑：“所以，你放任祝忠祝勇入局，又故意让尹从易看见‘未尽巷’，只为逼他直面此契？”“不。”郑确顿了顿，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温度，“是为让他知道——他不必偿尽所有，才能成为自己。”牢房内，尹从易缓缓闭上眼。他不再试图挣脱镣铐。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屈，对着自己左腕上的蛛网纹路，轻轻一握。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诀吟诵。只是纯粹的、属于“尹从易”的意志，第一次，主动迎向那抹幽红。纹路骤然炽亮！咔嚓——一声极轻的碎裂声，仿佛冰面乍裂。尹从易腕上镣铐，自那道红纹起始，蛛网般蔓延开无数细密裂痕。幽蓝冷雾自裂缝中丝丝溢出，缭绕指间。他睁开眼，眸中再无挣扎，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凛冽的平静。牢门，无声开启。郑确与颜冰仪并肩立于门外。郑确手中，那枚始终温润的【生死偿业令】，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深处，幽光流转，竟似有活物在呼吸。颜冰仪看着尹从易一步步走出牢房，裙摆拂过门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郑坊主，你赌赢了。”郑确望着尹从易的背影，缓缓摇头：“不。是我等，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亲手扯断脐带的人。”尹从易未停步，径直走过二人身侧。经过颜冰仪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她发间那支冷玉小蝶：“多谢仙子点破。”颜冰仪笑意加深：“不必谢我。我点的，不过是你本就有的眼睛。”尹从易颔首，继续前行。当他跨出最后一道门槛，步入坊市正堂天光之下时，身后牢房轰然坍塌，化作漫天幽蓝光尘，纷纷扬扬，竟不落地，而是悬浮半空，渐渐凝聚、拉长，最终化作一条幽邃长街的虚影，横亘于郑氏坊市上空——正是“未尽巷”。只是这一次，巷口石碑上，那行血指印，已悄然淡化，几不可见。而巷子深处，再无另一个“尹从易”提灯伫立。唯有长街静默，雾气氤氲，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此时，坊市入口处，祝忠、祝勇二人正立于血雾边缘，面色凝重。他们面前，那座“舒氏坊市”的牌坊，不知何时，匾额上那个歪斜的“舒”字，正被一缕缕新生的墨色悄然覆盖、描摹——那墨色浓黑如渊，却又隐隐泛着幽蓝冷光，一笔一划，赫然正在重写为“郑”字。祝勇眯起眼：“少主那边……怕是出了变故。”祝忠抚过面上伤疤，声音阴沉：“不。是我们的‘变故’，要来了。”话音未落，一道赤金流光自天际骤然劈落，精准钉入牌坊中央！正是尹公子那支赤金嵌珠莲花簪！簪尖寒芒吞吐，竟将牌坊上新旧墨色尽数镇压，幽蓝冷光与赤金焰纹激烈交锋，发出滋滋声响，火星四溅。紧接着，一声清越长啸撕裂血雾——“郑坊主！尹某履约而来！惜春容与祝氏二将，已在途中！你且备好商道文书，莫要让定国公府，等得太久！”啸声未歇，三道身影已自血雾中踏步而出。当先一人玄袍猎猎，正是尹从易；其后左右，惜春容面色苍白却眼神清明，祝忠祝勇则各负一柄古剑，剑鞘上幽纹流转，分明是刚从某种极凶险的阵眼中挣脱而出。尹从易目光如电，扫过牌坊，扫过空中“未尽巷”虚影，最后落在正堂廊下静静而立的郑确身上。他唇角微扬，竟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意，清朗，笃定，再无半分犹疑：“郑坊主，商道既开，这第一笔买卖——”他顿了顿，抬手遥指牌坊上那支兀自震颤的莲花簪，声音朗朗，响彻整个坊市：“我要你，将这‘郑’字，刻进血潼关的地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