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莫族翻了天，准备来说整个千荒道翻了天！一夜之间十几名族长被杀，上千人惨遭屠戮，对他们下手的不是什么山贼土匪，而是千荒道的父母官！而这些部落已经被冠以反贼的名头。伸冤？不存在的，说你是反贼就是反贼！风云骤变，所有人都感受到千荒道要变天了。还是那座山谷营地，还是那顶大帐，洛羽离开才七八天，没想到又回来了。外面又在飘雪，厚重的牛皮帐篷也挡不住寒风一点点吹进来，仅有的火炉勉强提供着丝丝热气。种师......雪，忽然停了。风也止了。整片雪原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咽喉，连飘落的雪花都凝在半空，仿佛时间也被这一槊震得迟疑不前。洛羽僵在马背上，握枪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却微微发烫——不是因战意，而是因记忆骤然灼烧。那招“回风拂柳”，他曾在北境霜原上，跪在冻裂的冰河畔，听那人一招一式地拆解：手腕如何微旋三寸，腰胯如何借势下沉半分，马槊破空时须带三分虚意、七分杀机，如风过柳枝，看似柔顺，实则断骨无声。那人叫谢珩。谢珩是洛羽的授业恩师，也是种莫族前任护寨长老，更是十年前随大将军拓跋烈远征北狄、再未归来的七百铁骑中唯一没留下尸首的人。所有军报都写：谢珩殁于黑松岭伏击，尸骨无存，追封忠勇校尉。可洛羽记得清清楚楚——谢珩走前夜，将一卷油布裹着的《槊经残谱》塞进他怀里，手指蘸酒在案几上写下八个字：“若见回风拂柳，勿信已死。”当时他只当是师尊玩笑，如今枪锋擦甲而过，火星迸溅如星火坠地，那八个字却轰然炸开在脑海里，震得耳中嗡鸣。浮屠策马缓行十步，勒缰回身。鬼面静默，唯有一双眼睛自幽暗铁隙间透出，冷而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认得这招？”他开口，声音低哑，却不再有先前的戏谑，反倒带着一丝……试探？洛羽没有答话。他缓缓抬起左手，在鬼面黑纱边缘轻轻一勾——黑纱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如刃，左颊一道淡青旧疤，从耳根斜贯至下颌，像一道未愈合的闪电。全场哗然！种安猛地攥紧墙头木桩，指节咔咔作响：“是他？！真的是他？！”琪琪格瞳孔骤缩，嘴唇颤抖，几乎失声：“谢……谢师兄？！”谢珩当年收徒极严，只收过两个——长徒阿木尔，早年战死；次徒洛羽，三年前重伤失踪，全族以为已殁于狼群口中。可眼前这张脸，分明就是当年那个总爱蹲在寨后溪边磨枪、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的少年！只是眉宇间多了风霜，眼神里少了稚气，多了刀锋般的冷硬。回龟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秃鹫，惊跳而起：“谢珩？！不可能！谢珩十年前就死了！骨头渣子都被北狄人喂了狼！你这小贼装神弄鬼，竟敢冒充我族死敌？！”“死敌？”洛羽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冰层下暗流涌动，“谢珩当年镇守北线，三次击退回安部袭扰，斩你族精锐三百七十二人——你儿子回回图，是不是就是第七次偷袭时，被谢珩一槊钉在马鞍上拖了十里路？”回龟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这事只有回安族高层知晓！那夜回回图率三十死士潜入哨塔，本欲放火焚营，反被谢珩一人堵在塔梯口。谢珩未杀他，只折断其右手三指，挑断脚筋，绑于战马之后，令其一路嚎哭至回安寨门——此等羞辱，回龟从未外泄，怕损了部族威望！“你……你怎么会知道？！”回龟声音嘶哑，踉跄后退一步，撞在旗杆上。洛羽却不看他，只盯着浮屠，一字一句道：“谢珩没死。他被俘后，遭千荒道‘赤蝎’密刑司剜去左眼、烙毁右臂筋络，囚于黑水狱七年。三年前，他越狱时救下重伤垂死的我，传我槊法真意，赠我鬼面，更替我改名换姓，送我回种莫寨养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寨墙上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说，若有一日浮屠将军亲临种莫寨，必是为寻他而来——因当年黑水狱暴动，唯一逃出的囚犯，只留下一枚刻着‘谢’字的断槊头。”浮屠沉默良久。风终于又起了，卷起地上薄雪，扑向他胸前甲胄。他缓缓抬手，解开颈侧皮扣，指尖在鬼面内侧一抹——面具应声而落。底下千骑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张怎样狰狞的脸啊！左眼空洞漆黑，深陷如枯井；右眼浑浊泛黄，瞳孔边缘爬满蛛网状血丝；额角至下颌横亘一道紫红肉疤，像是活物般微微起伏；最骇人的是唇角——自耳根斜裂至嘴角，常年绷紧，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可当这张脸完全暴露在雪光下，种师衡浑身一颤，脱口而出：“谢……谢大哥？！”浮屠——不，谢珩——微微颔首。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师衡，你还记得我教你的‘三叠浪’枪势么？”种师衡泪如雨下，哽咽点头：“记得！第一叠劈山，第二叠裂云，第三叠……第三叠断江！”“好。”谢珩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暖色，“你没忘。”他转回头，目光落回洛羽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审视，有欣慰，更有十年积压的沉重：“你既承我槊法，便该知‘回风拂柳’最后一式，不在槊尖，而在心口。”洛羽心头一震。——对！《槊经残谱》末页墨迹斑驳，谢珩亲笔批注：“回风拂柳，形似柳，势似风，魂在心。若心不动，则风不止；心若止，则风自灭。故临阵者，先杀己心之怯，再断敌心之妄。”当年他不解其意，只当是玄虚之语。此刻雪光映照谢珩那半张残面，他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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