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声音发紧，“为何还要来？”“因为有人逼我来。”浮屠抬眸，望向回龟方向，眼神冷如刀锋，“三日前，回安族以你娘亲性命相胁，言若我不亲自出兵逼你现身，便将她投入‘蚀骨井’，永世不得超生。”蚀骨井——千荒道最阴毒的刑狱，井壁布满倒刺盐晶，人入其中，皮肉寸寸剥落，三日方死。洛羽眼前一黑，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血混着雪水滴落。“所以今日一战，本非为你我恩怨。”浮屠重新戴上面具，声音重归冷硬，“而是我替你娘，给你一个亲手斩断枷锁的机会。”话音未落，他忽地策马前冲！不是冲锋，而是突刺！人马合一，如一道撕裂雪幕的黑色闪电，长槊化作一点寒星，直取洛羽咽喉！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出数道残影，雪尘未及飞扬，槊锋已至洛羽喉前三寸！墙头爆发出惊呼。可洛羽未退。他甚至未拔刀。就在槊尖即将破肤刹那，他右眼金芒暴涨，瞳孔之中竟映出浮屠手中长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暗劲流转的轨迹——那不是视觉，是金瞳独有的“观脉术”！十年前娘亲以金针刺他百会、承泣二穴，强行激发血脉异能，只为保他一线生机。十年来他从未示人，只默默淬炼，直到今日，才真正睁开。他侧颈，偏头，让槊锋擦着耳际掠过。“叮！”一声脆响，他左耳黑纱被槊风绞碎，飘散于风雪之间。浮屠勒马回旋，未作停顿，第二槊横扫腰际，势若崩山！洛羽拧腰后仰，靴底犁开雪沟，身体几乎贴地平滑三尺，弯刀终于出鞘——“呛啷！”刀光如电，竟不格挡，反向浮屠马腹斜斩而去！浮屠瞳孔一缩，竟不收槊，反将长槊往地上一顿！“咚！”巨响震得方圆十步积雪腾空三尺！地面冰裂如蛛网蔓延，洛羽立足之处猛然塌陷！他足下失衡，刀势顿滞。就在这电光石火一瞬，浮屠左手自鞍桥下抽出一柄短戟，戟尖寒光一闪，直刺洛羽左胸心口！快！准！狠！毫无花哨，全是杀招！洛羽右眼金芒急转，竟在戟尖离胸仅半寸时，捕捉到浮屠腕部筋络微跳——那是旧伤复发的征兆！他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进一步，任戟尖刺入左肩胛下方半寸，同时右手弯刀陡然翻转，刀背狠狠砸向浮屠手腕！“啪！”闷响如击朽木。浮屠手腕一颤，短戟脱手！洛羽肩头飙血，却咧嘴一笑，左手竟闪电探出，五指如钩扣住浮屠持槊右腕脉门！金瞳光芒炽盛，一股灼热真气顺经脉狂涌而入——竟是《青冥引》中最霸道的“焚脉手”！浮屠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泛起赤红，肌肉虬结暴起，血管如蚯蚓般凸起游走！他竟不挣脱，反而借势前倾，额头撞向洛羽面门！“砰！”两人额头相撞，血花迸溅。洛羽踉跄后退七步，每步都在雪地踩出深坑，左肩鲜血染红半幅衣襟；浮屠亦晃了三晃，面具缝隙中渗出缕缕血丝，右臂赤红未褪，却已开始转为暗紫。全场死寂。千骑握槊的手心全是冷汗。这哪是生死决斗？分明是两头负伤雄狮的搏命撕咬！“你娘教你的……”浮屠喘息粗重，“只用了三分火候。”洛羽抹去额上血，笑得惨烈：“剩下七分，留着杀回龟。”话音未落，他忽地转身，弯刀脱手掷出，化作一道银弧直射回龟面门！回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寒风扑面，本能闭眼——“铛！”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精准撞偏刀锋，叮当落地。箭杆尾羽赫然是赤红色，雕工繁复，箭镞泛着幽蓝冷光。洛羽霍然回首。风雪尽头，一骑白马踏雪而来，马背之人素衣胜雪，发如鸦翼，右眼覆着一方黑绸，却掩不住周身凛冽药香。她未着甲胄，只挎一只青布药囊，囊口微敞，露出几根金针寒光。阿兰朵。她来了。浮屠将军勒马静立，未阻，未言，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千骑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雪径。阿兰朵策马至洛羽身侧，翻身下马，脚步微颤，却稳稳站定。她伸手，轻轻抚过洛羽染血的左肩，指尖微凉，却带着奇异暖意。洛羽想说话，喉头哽咽，只唤了一声：“娘……”阿兰朵摇头，声音轻如叹息：“别叫我娘。今日之后，你我再无母子名分。”洛羽浑身一僵。“你既已修成《青冥引》第三重‘金瞳观脉’，便已跨过宗师门槛。”她抬起右手，掌心托着一枚青铜小印，印文古拙：【北境医署·承命】，“此印，乃我代传于你。自今日起，你便是新任北境医署承命使，执掌金针令，可调边军医官，可查各族疫病，可……赦免浮屠铁骑过往三十六桩冤案。”浮屠身形微震。阿兰朵转向他，黑绸下的右眼似有微光流转：“将军，当年你救我母子，我授你《青冥引》前两重，助你镇压体内焚心之毒。如今，我以承命使之名，赦你浮屠军昔日屠戮之罪——但有一条：自此往后，千荒道再无浮屠将军，唯有‘守陵校尉’浮屠，镇守黑水崖旧冢，护我北境医脉不绝。”浮屠沉默良久，缓缓下马，单膝跪雪，额头触地。“喏。”阿兰朵这才看向回龟，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回族长，你以蚀骨井胁迫将军出兵，又伪造种莫族勾结北狄密信，栽赃种安老族长私贩军械。证据，此刻正躺在你帐中暗格第三层，以蜜蜡封存。”回龟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坐雪中。阿兰朵不再看他，只对洛羽伸出手：“跟我走。”洛羽怔住：“去哪？”“荒城。”她眸光清冽，“你不是要去救人么？现在，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了。不必潜入，不必伪装——你手持金针令，可入荒城总督府，提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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