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洛羽没有说话，而是种师衡若无其事地接了一句：“自起兵以来，我种莫族六战六捷，皆乃风先生居中调度，排兵布阵。”“什么，竟然是他！”这下众人都惊到了，种莫族可是不单单打赢了几场仗这么简单，都是以少胜多的大胜，能看得出领兵之人乃帅才！没想到啊，这位白白净净的风先生竟然有如此本事，不少人都对洛羽刮目相看。“我知道，有人心中不信，但在下不才，也曾多年熟读兵书。”洛羽平静的说道：“各部少则百人，多......黄伟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刻着“户政司”三字，背面则是一枚小小的狼头印记，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年累月摩挲所致。他指尖在狼眼处用力一按，“咔”一声轻响，铜牌竟从中裂开，内里嵌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上墨迹未干，密密麻麻写着一行行小字——是地牢的布防图，连每处岗哨换班时辰、巡更路线、暗道通风口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连火把每日添油几勺、守卒打盹最常蹲的墙根阴影都备注了。“这是下官花了十二天，靠着送饭差役、扫地杂役、还有两个刚调去地牢擦刑具的少年兵，一点一点拼出来的。”黄伟声音压得极低，喉结上下滚动，“风先生，您看这儿——”他枯瘦食指点了点图纸左下角一处不起眼的青砖标记，“地牢后巷第三口枯井，井壁有铁环，往下十丈是条旧水道，原是前朝修的排水渠，三十年前塌了一截，后来被王崇贵征用，填了半截，剩下五丈通向地牢西角库房地下。库房堆着霉烂的旧军械，守卫嫌臭，轮值时只在外头站岗，不进去。”洛羽目光灼灼，手指顺着那条歪斜的墨线缓缓划过：“水道尽头，库房地板下？”“对。”黄伟点头，额角沁出细汗，“地板第七块松动，掀开就是活门。活门之后是石阶，拾级而上三十步，推开一道包铁木门，便是地牢最深处的‘静室’——不是刑房，是王崇贵专设的囚禁要犯之地。两扇门，外门厚重如城墙，内门却是铁栅，栅条拇指粗，中间空隙仅容小儿手臂穿过。里面……关的就是她们。”他顿了顿，声音微颤：“我亲自去过一次。借着查账由头，说库房霉气太重，恐损军械，硬是闯了进去。隔着铁栅，我看见那位老夫人坐在草席上缝衣裳，针线盒摆在膝头，线是拆了旧袄袖子捻的；另一位身子弱些，倚在墙边晒太阳，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她白发上镀一层毛边似的光。她们没说话，可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像是等了十年，又像只等一天。”洛羽喉头一紧，指甲无声掐进掌心。那画面撞得他胸口发闷——娘亲在缝衣裳？她右手小指早年被炭火燎断一节，缝东西时总爱用左手拇指抵着针鼻，再用断指侧缘推针……这习惯，十五岁离家那日，他跪在院中磕头，抬眼就见娘亲站在廊下，正低头穿针，断指在晨光里泛着微青的玉色。“静室”二字，像刀子剜着他耳朵。静？那是把人活活熬成灰烬的地方。“黄大人。”他忽然抬头，眼神沉得像冻湖下的玄铁，“您帮我，是为何？”黄伟一怔，随即苦笑，从怀中掏出一封已磨得发软的信，信封口用蜡封着，印着一枚小小的朱雀纹。他没拆，只将信推至洛羽面前：“殿下给的。说若风先生问起，便让您亲手拆开。”洛羽没接，只盯着那朱雀纹看了三息。朱雀衔枝，枝头无叶，只有一粒将坠未坠的黑籽——那是尔朱律私印，亦是当年他在蓟城东宫伴读时，与三皇子共研《千荒舆图志》时，两人在书页空白处画下的暗记。那时尔朱律指着千荒道地图上荒城的位置说：“此地无山可倚，无水可凭，却偏是咽喉锁钥。将来若有人要断它脊梁，必先拔其眼，剜其心，再斩其手足。”洛羽当时笑答：“那殿下可愿做执刀之人？”尔朱律抚掌大笑：“刀锋所向，岂容他人代劳？但持刀之手，须得干净。”原来干净的手，早在十年前就悄悄伸进了千荒道。洛羽终于伸手，接过信，指腹摩挲过那粒黑籽，忽而一笑：“殿下心思缜密，连我何时会问，都算准了。”他没拆信，只将信收入怀中，抬眼时眸光凛冽如新淬寒刃：“黄大人，明日亥时三刻，枯井口见。我要带两个人进去——许韦、石头。您只需替我们掩护半个时辰：地牢东侧马厩失火，火势不大，但浓烟要够呛人。”黄伟瞳孔骤缩：“马厩？那里……住着王崇贵的亲兵营！”“正是。”洛羽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日茶凉了该续水，“火一起，东侧守军必去救火。西角库房，自然空虚。”“可……可若火势失控，牵连军械库——”“不会。”洛羽打断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枚核桃大小的陶丸，表面涂着暗褐色釉，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是陇西匠人秘制的‘哑雷’，遇热不炸，只迸黑烟，烟含胡椒粉、陈艾绒、还有一味‘断魂草’的汁液，吸入即咳，泪流不止，半个时辰内目不能视，手不能握刀。火，只烧草料垛顶，三刻即灭。”黄伟盯着那陶丸，嘴唇微微翕动，终究没再劝。他默默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卷《千荒赋》，抖开，内里竟是空心竹简，筒中静静躺着两把钥匙——一把乌黑无光，齿痕细密如蛛网；另一把泛着幽蓝冷光，柄端雕着半片残月。“黑钥开外门，蓝钥启内栅。”他将钥匙推来，“蓝钥只能用一次，齿纹遇热即蚀。用完即毁，切记。”洛羽收下钥匙，指尖触到蓝钥冰凉刺骨，竟似摸着一块万载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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