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率十五人,潜伏节度使府西侧马厩。戌时末,马厩失火——记住,是失火,不是纵火。烧毁马厩,惊散战马,但不得伤及马倌性命。”“最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静如渊:“天亮之前,我要看见我娘,站在朝阳之下。”三人齐齐抱拳,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如闷雷:“遵命!”洛羽不再言语,转身步入院中。雪,不知何时已悄然飘落,纷纷扬扬,覆盖了青瓦、竹枝、石阶,也覆盖了他来时的脚印。他仰起脸,任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成微凉的水珠。十七年了。那场邙山雪,从未真正停过。今夜,该轮到别人尝尝,这雪有多冷,这债有多重。风雪愈紧,卷着碎玉般的雪粒,扑向千荒城每一寸土地。而在节度使府最高处的摘星阁顶,一盏孤灯忽明忽暗。灯下,浮屠——不,洛昭,正对着一面铜镜。他缓缓摘下那张狰狞鬼面。铜镜里映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削,下颌线条冷硬如铁。左颊一道淡白旧疤,自耳际斜贯至唇角,平添几分肃杀。可最令人难忘的,是他那双眼睛——沉静,幽深,像两口埋在冻土下的古井,井底却分明有暗流汹涌。他凝视镜中自己,良久,抬手,蘸了点灯油,在镜面右下角,轻轻写下两个字:“昭雪”。墨迹未干,窗外一道惊雷炸响,雪势骤狂。那两个字,在摇曳灯影与纷飞雪光中,渐渐晕开,却愈发清晰。雪落无声,而杀机,已随风潜入千荒城每一处暗巷、每一扇窗棂、每一双尚未闭上的眼睛。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