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女帝寝宫。女帝将手里的条子随手一丢，丢到了刚刚点燃的炉子里。符覆水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陛下，如何了？”“死了。”女帝淡然开口。符覆水一怔，随即叹了口气，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安慰这位皇帝陛下，但刚张开口，这边的女帝就摇了摇头，“是咱们的人死了。”这话一说出来，符覆水微微一怔，随即脸色难看起来，同样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风花国一国之力，这无数的修士，没拦住一个周迟？女帝看了一眼墙上的那幅画......浮游山的晨雾还未散尽，竹楼檐角悬着几缕将坠未坠的露水，在初阳下泛着微光。周迟站在廊下，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正用一块素净白布擦拭那柄无鞘长剑。剑身寒光内敛，似一泓深潭，却在刃脊处隐隐透出青痕——那是当年祁山铸剑炉里最后一点玄铁熔液淬入剑心留下的印记，如今已随他心意沉潜多年，不显锋芒，却比任何寒光更令人心悸。白溪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外，素衣未束腰带，只以一根青藤松松系着，发间斜插一支木簪，是昨夜她自己削的。她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云海翻涌的浮游主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柄短刀的刀柄。刀鞘乌沉，刀柄缠着褪了色的红绸，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旧物。竹楼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孙亭揉着眼睛探出头来，看见两人，立刻精神抖擞：“周前辈！白师姐！”吕岭紧随其后，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但眼神亮得惊人，显然昨夜歇息足了，今日又是一条好汉。他刚想开口，白溪便淡淡扫了一眼：“天未亮三刻，你二人迟了半柱香。”吕岭顿时蔫了，孙亭却咧嘴一笑：“师姐，我们昨儿不是练到半夜？今早起晚些，也……”话没说完，白溪已抬手一指山道尽头：“跑二十趟，回来再说话。”孙亭张了张嘴，吕岭却已拔腿就冲，边跑边回头喊：“师姐！我跑！您别让周前辈再给我来几剑了！”周迟失笑，收剑入袖，忽听身后竹阶轻响。转身望去，沈落提着一只青竹篮子缓步而来，篮中盛着几只新蒸的黍米糕，热气袅袅，甜香清冽。她今日穿了件浅青襦裙，鬓边簪了朵将开未开的野樱，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眉宇舒展，眼底有光。“给你们带的。”她把篮子放在廊下小案上，又取出两只粗陶碗，倒了两碗温热的杏仁露，“谢淮说你们今早要走，我……想来送送。”白溪接过一碗，轻轻吹了吹气，没说话。周迟则端起碗，饮了一口，温润甘甜，恰到好处。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沈落腕间——那里一圈淡青指痕尚未全消，是前些日子被紫衣宗执法堂长老强行按跪时留下的。他没提，只是将那碗杏仁露推回她面前：“趁热喝。”沈落摇摇头，声音很轻：“我不饿。”周迟便不再劝，只问：“栖霞山那边，岳青他们可还有动作？”沈落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陆宗主和于师兄已将岳青一党尽数拘押于锁云台，伏溪宗派来的那位‘监宗使’，昨夜已被逐出赤洲境内。陆宗主说……岳青背后那人，至今未露面，只留了一封密函，称‘事未成，然火种已种，诸君且看明年春雷’。”“明年春雷？”白溪终于开口，语声冷冽如刀出鞘。周迟却只是颔首，仿佛早有所料。他抬手拂去袖口一点浮尘，缓缓道：“伏溪宗不图栖霞山，也不图浮游山，图的是赤洲三十六州之间那七处‘地脉裂隙’。其中一处，正在栖霞山后山断崖之下，被岳青以血咒掩了十年。”沈落猛然抬头，脸色骤变：“断崖……那不是……”“是烛声闭关之处。”周迟平静接话，“她十年前察觉地脉异动，自请镇守断崖，对外只说闭死关。实则日日以魂力压阵，不敢有半分松懈。岳青夺权，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强破她闭关石室，欲取她心口那枚‘镇脉玉珏’。”沈落的手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声音发颤：“烛声师姐她……”“还活着。”周迟目光沉静，“但伤得很重。陆晚今晨传信，烛声已醒，只说了一句话——‘伏溪宗要的，从来不是地脉，是地脉之下埋着的那柄剑’。”白溪瞳孔微缩：“剑？”“不是剑。”周迟摇头，目光扫过远处浮游山巅飘荡的云气，声音低下去，“是剑鞘。”沈落怔住。白溪亦沉默片刻，忽然道：“东洲古籍有载，千年前‘九曜崩’之役，西洲十二剑宗联手斩妖皇于赤洲北原，战后妖皇残躯化为黑渊，而十二柄本命剑尽数折断，唯余一鞘，沉入地脉深处，名为‘归墟’。”周迟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不错。归墟剑鞘，非金非玉，无锋无刃，却能收纳万剑之煞、百兵之戾。若得此物，伏溪宗便可在三年之内，炼出三千‘煞剑傀’——非活人御剑，乃以傀儡之躯，承剑意、吞剑煞、化剑形，所过之处，千里草木尽枯，修士神魂俱裂。”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沈落脸上：“所以岳青为何非要你坐上宗主之位？因紫衣宗历代宗主血脉，皆含一丝‘地脉亲和’之质，唯有你以宗主印信为引，配合岳青手中那枚‘蚀骨钉’，才能在不惊动烛声的情况下，悄然松动断崖地脉封印。”沈落身子晃了一下，扶住廊柱才站稳。她想起那些深夜被强召入宗主密室的日子，想起岳青递来的朱砂笔、印泥盒，想起自己亲手盖下的一枚枚血印……原来那些印痕，不是权柄，是枷锁；不是信物，是引子。“那……那现在……”她声音干涩。“烛声醒了，封印未破。”周迟语气平稳，“但伏溪宗不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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