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他陈默记着 这笔账迟早会算的(1/3)
谷意莹和曾旭的接触,还在继续时,陈默却被算计了。周一午餐时,综合处副科长赵宏达在食堂二楼的小灶间见到了柳晶晶。柳晶晶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摆了两份菜一碗汤,看上去像是随便打了点吃的。二楼的人不多,隔壁桌只坐了一个人,还背对着他们。“坐吧。”柳晶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赵宏达坐。赵宏达坐下来,手不知道往哪放。他跟柳晶晶平时没什么交集,偶尔在走廊里碰到会点个头,但私下在单位里单独见面这还是头一次。陈默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皮边缘轻轻摩挲了三下。窗外月光斜切进窗棂,在桌角投下一小片清冷的银白,像一道未落笔的批注。他没开大灯,只留着台灯一豆暖黄,映得纸页上那行字格外清晰:“做眼睛,不做手。”这七个字不是提醒,是界碑。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框老窗。四合院里静得能听见槐树叶子被晚风掀动的微响,远处胡同口传来一声悠长的“冰——棍——”,拖着京腔的尾音,在夏夜空气里慢慢散开。这声音让他想起竹清县夏天的供销社门口,也总有个老头推着自行车卖冰棍,车后架上绑着泡沫箱子,盖着湿毛巾,毛巾上还凝着水珠。那时他刚从省政府下来,穿着衬衫扎在裤腰里,袖口卷到小臂,蹲在供销社门槛上啃冰棍,跟村支书聊土地确权的事。冰棍化得快,糖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随手往裤子上一蹭,没人觉得失礼——因为所有人眼里,他首先是干事的人,其次才是干部。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回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字,边角有几道细微划痕,像是被反复摩挲过。这是他在江南省办公厅秘书处时用的第三本工作笔记,封底内页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常省长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批:材料贵在实,不在巧。”字迹是他自己的,但批语是常靖国当面口述、他当场记下的。那天常靖国签完一份关于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的调研报告,顺手在稿纸空白处写了这句话,又用红笔圈了个圈,推过来时说:“小陈,你替我跑基层,不是替我找漂亮话的。”陈默翻开本子,纸张已微微泛黄。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有些段落被反复擦改,留下淡淡的灰痕。他翻到中间一页,停住——那里贴着一张剪报,是从《经济参考报》上剪下来的,标题是《远东国际商贸集团加速布局中西部矿产供应链》,日期是去年十月。报道里提到远东集团与某省国资委合作成立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三十亿,其中远东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文章末尾一笔带过:“该公司审批流程由商务部市场建设司全程指导。”陈默用指尖按住那行字,按得很轻,却很稳。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整理存档时看到的一份附件:远东集团下属子公司“鼎盛实业”的行业准入补充说明材料,落款日期是去年九月二十八日,签批栏里陈柏川的签名下方,另有一行手写批注:“请叶司长阅示。此事宜快不宜拖。”字迹略显潦草,墨色比签名稍淡,像是临时加上的。而叶选明的签字在次日,也就是九月二十九日,位置却压在陈柏川签名正下方,几乎紧贴着,仿佛刻意要盖住那行字似的。这不是程序瑕疵,是权力博弈的毛边。陈默把剪报重新贴牢,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他没锁,只是轻轻推严。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备注名“张强”发来一张截图——市场建设司内部oA系统今日通报:《关于进一步规范行业准入评估数据口径的通知》已下发,自即日起执行。文件编号:商市建通〔2024〕17号。发文单位栏赫然印着“市场建设司”,但签发人一栏空着,只盖了一个鲜红的司章。陈默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一分二十秒。通知本身内容平平无奇,讲的是统一采用“年度累计口径”进行横向对比,严禁混用环比、同比等不同统计方式。可问题在于,这份通知昨天根本不存在。他上午帮柳晶晶看报告时,那份初稿里还明确写着“建议采用季度环比法”。不到十二小时,风向就变了。更微妙的是签发人空缺。市场建设司正职是叶选明,副职是柳晶晶。按理说这种业务类通知该由分管副司长签发,可柳晶晶上午还在为数据口径拿不准而请教他。现在通知发了,她却没签字——要么是临时授权他人代签,要么是有人绕开了她。陈默点开对话框,回了一句:“收到,谢谢张哥提醒。”张强秒回:“不谢。另外,明天上午十点,司里开季度评估会,你准备个五分钟发言,主题是‘数据口径统一的实操难点’。”陈默没立刻回复。他点开通讯录,找到“苏清婉”三个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两秒,又收了回来。苏清婉这几天一直在忙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一个课题,白天基本不见人影。昨晚他回来时,她书房灯还亮着,门虚掩着,他看见她伏在案前,手边摊着几本线装古籍,旁边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手绘的经络图。她听见动静抬头一笑,说:“陈默,你尝尝我熬的莲子羹,放了新会陈皮。”那笑容温和平静,像一泓深水,照不出底下暗流。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她问任何事。他删掉刚打好的半句“苏阿姨,您认识孙司长吗”,换成了另一条:“好,我准备一下。”发完,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路过苏瑾萱房间时,门缝里漏出一点光,隐约听见她在哼歌,调子轻快,是首他听不懂的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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