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臣等正欲死战，主公何故先死？(2/3)

勾销，便让河北最后的粮秣灰飞烟灭！“可……”他嗓音嘶哑，“死士五百，潜入古渠，若中途有人咳嗽、喘息、失足碰落石块……”“故而，”郭嘉截断他的话，从怀中取出一包青灰色药粉，倾于案上，捻起少许，置于鼻下轻嗅，“此乃太医署新制‘息脉散’，服之半刻，心跳如龟息，呼吸若游丝，体温骤降，面色青白如尸。五百死士，一人一剂，入渠前服下。渠中阴寒，更助药效。彼等入渠之后，非但无声无息，纵使魏军巡哨踏丘而过，亦只当是枯骨一堆，绝不起疑。”纪灵默然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拱手深深一揖：“奉孝先生神算，纪灵拜服！此计若成，乌巢火起，官渡魏军立成饿殍，不战自溃！袁本初纵有百万之众，亦不过一群啃食树皮的饿殍尔！”郭嘉坦然受礼，目光却越过帐顶，投向远方沉沉夜色：“将军莫急称颂。此计虽妙，尚缺一物——东风。”“东风？”纪灵愕然。“不错。”郭嘉指向舆图上黄河走向，“乌巢地处黄河南岸，背靠丘陵，面朝开阔平原。三日后未时，若风自西北来，则火势席卷仓廪，焚尽一切；若风自东南来，火苗反扑中垒营房，或被丘陵阻滞，火势不旺，徒劳无功。故此风，须得我等亲手‘借’来。”纪灵心头一凛：“先生欲……”“放烟。”郭嘉吐出两字，简扼如刀，“三日前夜，我遣两千精锐，携桐油、干苇、陈年牛粪，潜至乌巢东北三十里外‘白鹭坡’。坡地干燥，多生芦苇，风过则声如呜咽。彼等于坡上广布柴堆，以牛粪压底，桐油浸透，干苇覆面。待三日未时初刻，火起于乌巢地底，烟气初升，白鹭坡上两千柴堆同时点燃——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逆风而上，如巨龙腾空。此烟非火，却比火更毒：烟气遇冷凝结，沉降于乌巢上空，形成厚厚烟瘴。烟瘴压境，气流骤变，必引西北风自黄河上游呼啸而至！此乃‘以烟引风，以风催火’之局！”帐中诸将听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这已非兵法，而是借天地之力，行鬼神之罚！就在此时，帐外忽传急促蹄声，一骑校尉滚鞍下马，甲胄铿锵，撞入帐中，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启禀将军！狄道急报！韩遂军……溃了！”帐中哗然！纪灵劈手夺信，火漆未拆，手已微微颤抖。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目光急扫——“……韩遂昨夜突袭狄道西营，郭图将军早有防备，佯败诱敌深入，伏兵四起，斩首万余。韩遂大骇，收兵回撤，途经‘黑水涧’，遭暴雨山洪暴发，大军溃散，辎重尽没，韩遂仅率三百骑遁入祁连山深处，不知所踪……郭图将军已整军西进，直扑金城，传檄河西诸郡，言‘凉州已定，当助王上取长安’！”纪灵读罢，手中信纸飘落于地，他竟浑然不觉。郭嘉俯身拾起，目光掠过字句，唇边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凉州已定？呵……郭图倒是好大的口气。”他指尖轻弹信纸，纸页簌簌作响，“韩遂若真溃入祁连，岂会不留一兵一卒断后？此必是郭图驱赶败军，伪作溃散，实则暗藏精锐于黑水涧两岸，只待魏军追击，便伏兵尽出，复夺狄道——此乃‘溃而复振’之计，欲诱我军深入凉州腹地，耗我粮秣，疲我筋骨，使我无暇东顾。”纪灵闻言，心头狂跳，急忙追问：“既如此，先生可有应对？”郭嘉却将信纸轻轻揉皱，抛入案侧铜盆，火折子一点，青烟袅袅：“不必应对。郭图欲演戏，我等便看戏。凉州远在千里，狄道之乱，与我官渡何干？倒是眼前这封信……”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射向帐外沉沉夜色，“倒提醒了我一件事。”他转身，从案底取出另一卷竹简，展开，赫然是数日前自阳平关密报而来——孔明亲笔所书，字迹清峻如松：“……司马懿遣将夜袭剑阁栈道，火焚木桥三座，然蜀军早于崖下暗凿石穴，穴中藏舟数十，乘夜雾渡江，反抄司马懿后路，斩其偏将二员，夺回栈道。今剑阁未克，葭萌关粮道已断，魏延军心浮动，恐生内变……”郭嘉指尖划过“葭萌关粮道已断”六字，声音陡然转冷：“曹操求援，言己身陷重围，后路断绝。可若葭萌关粮道已断，魏延三万大军岂非饿殍？他既无粮，何以固守葭萌？除非……”他抬眸，一字一顿，“葭萌关内，另有存粮！”纪灵如遭雷击：“先生是说……司马懿在葭萌关囤积之粮，并非仅够支撑一时？而是……早为今日预留？”“不错。”郭嘉冷笑，“司马懿此人，城府深如古井，行事滴水不漏。他既敢镇守葭萌，便早已料到剑阁有失、粮道必断之局。故而所谓‘囤积大量粮草资重’，绝非寻常军粮，而是……特制军粮！”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灰黑色、状如砖块之物，置于案上：“此乃太仆寺新制‘干饼’，以粟米、豆粉、牛油、盐硝反复蒸晒压制而成，拳大一块，饱腹一日。一车可载千块，耐储三年，遇水不化，遇火不燃。葭萌关内，少说藏有十万车！”纪灵盯着那块干饼，恍然大悟：“所以……魏延军心浮动，非因缺粮，而是……”“而是因粮太多，反生疑惧！”郭嘉接道，眼神锐利如鹰隼，“司马懿以‘断粮’为饵，诱魏延军中生乱，再以‘干饼’为恩，收买军心。待魏延疑窦丛生，将士离心，司马懿便可名正言顺，接管兵权，甚至……”他声音压得极低，“假传魏延军令，开葭萌关，迎曹军入蜀？”帐中死寂。纪灵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忽然明白——曹操的求援信，或许并非全是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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