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找谁?”

    “这家的老太太呢?”

    “老太太?”她想了想,“你说那个疯老太太?走了。年前走的,说是回老家了。这房子空着呢。”

    我愣住。

    “她……有说老家在哪儿吗?”

    女人摇摇头。

    我站在院子里,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风吹过来,石榴树的花晃了晃,落了两瓣在地上。

    我蹲下来,把那两瓣花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回去以后,我开始查那枚铜钱。

    找了很多资料,问了很多懂行的人。有人说是宋代的,有人说是明代的,有人说是假的。最后找到一个老先生,在博物馆做了一辈子,专门研究这个。

    他拿着铜钱看了很久,抬头问我:“这东西哪儿来的?”

    我说:“家里传下来的。”

    他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奇怪。

    “这东西不是传家的。”他说,“这是陪葬的。”

    我没说话。

    他指着铜钱上那些磨得很亮的痕迹:“你看这儿,还有这儿,这是常年被人攥在手里磨出来的。入殓的时候放在亡人手心里,攥了一辈子,才会磨成这样。”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不是普通的陪葬钱。这是专门给——给没生下来的孩子准备的。”

    我攥着那枚铜钱,手心发凉。

    “您说什么?”

    “古时候有的地方有这种习俗。”他说,“孩子没生下来就没了,入殓的时候放一枚铜钱在他手里,算是给他一个身份,让他能投个好人家。”

    他指着铜钱中间那个快磨圆的方孔:“这个孔,是给他攥着的。攥得久了,孔就磨大了。”

    我低头看着那枚铜钱。

    原来是这样。

    那老太太说“我养着他”,是这么个养法。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

    这次不一样。

    梦里不是那条青石板路,也不是那间老房子。是一片很黑很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有个声音在叫我。

    “妈妈。”

    我猛地睁开眼睛。

    林深正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血丝。窗外天还黑着,床头灯亮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你做噩梦了。”他说,“一直在哭。”

    我摸了摸脸,湿的。

    “林深。”我喊他。

    “嗯?”

    “我想去看看那个孩子。”

    他愣住了。

    “哪个孩子?”

    我没回答。我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又流下来。

    他慌了,手忙脚乱给我擦眼泪,越擦越多。

    “别哭,别哭,”他说,“你想看谁,我陪你去。天亮就去。”

    我摇摇头。

    “你陪不了。”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买了一张去南边的火车票。

    临走那天早上,林深站在门口送我。他没问我去哪儿,也没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我拎着箱子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棵石榴树旁边,石榴花开了满树,红艳艳的。他的脸被花影遮住一半,看不清表情。

    “林深。”

    “嗯?”

    “那棵树,好好养着。”

    他点点头。

    火车开了很久。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从山又变回田野。我靠着窗户,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没做梦。

    下车的时候天快黑了。

    这是一个小县城,车站很小,只有几条公交线路。我在车站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那个老太太没说老家在哪儿。她只说“到时候了自然能见着”。

    我攥着那枚铜钱,站了很久。

    后来我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坐到终点站。下来是个村子,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槐树底下坐着几个老人。

    我走过去,把那张照片拿出来。

    “请问,您见过这个孩子吗?”

    老人们凑过来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我沿着村路往里走,看见人就问。天越来越黑,路越来越窄,问的人越来越多,答案都是摇头。

    走到村子尽头的时候,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村头最后一户人家,院门关着,里面亮着灯。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了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睡衣。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找谁?”

    我把照片递过去。

    “请问,你见过这个孩子吗?”

    她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我。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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