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妹妹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她家门口,门缝底下没有光。我敲门,没人应。我拿出她给我的备用钥匙,手抖得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但灯是开着的。客厅的灯、厨房的灯、走廊的灯、卧室的灯,所有的灯都亮着,但那种亮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光线发不出来,就那么闷闷地、黄黄地糊在灯泡周围。整个屋子里的空气是重的,重得走路都觉得费力。

    我喊她的名字,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传不远。

    然后我看到了妹妹。

    她坐在卧室的床上,背靠着床头,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所有的灯都亮着,但她好像还是在黑暗中一样,蜷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但她的身体在发抖,很细微的那种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面不停地、不停地颤抖。

    “姐,”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她,“我今天下午,想去把车卖了。我已经联系好买家了,约好了去办手续。我上了车,发动了,开出地库——”

    她的肩膀在我手底下剧烈地抖了一下。

    “开出地库之后,那条路又出现了。不在导航上,不在任何地图上,但那条路就在我面前,白天的,有太阳,但路两边的树遮天蔽日的,和之前一模一样。我不想去,我不想再开进去,但是方向盘不听我的了。姐,方向盘它自己在转。”

    我握紧了她的肩膀。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城门,”她说,“大白天的,那个城门就在路中间。白天的它更清楚,我能看到砖缝里的青苔,能看到门洞里面的黑暗。我想刹车,刹车是死的,踩不下去。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城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

    她抬起了脸。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但她的表情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是一种认命了的神情,是那种你知道你逃不掉了、你知道它要来了、你只能在原地等着的那种表情。

    “然后我就开进去了,”她说,“门洞里面不是黑的,里面有光。黄色的光,像那种很老很老的灯泡,一闪一闪的。我在里面开了很久,可能五分钟,也可能一个小时,我不知道。然后我出来了,从城门的另一边出来了,回到了正常的马路上。”

    “然后我看了后视镜。”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我要把耳朵贴到她嘴边才能听见。

    “后视镜里,那个城门没有消失。它就站在那里,在马路中间,在我身后,大敞着。然后有一个东西从门洞里走出来了。”

    她的呼吸忽然变得又急又浅,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吸最后几口空气。

    “是一个人影,”她说,“很远的,在城门里面,看不清脸。但它在往外走。它在朝着我的方向走。”

    卧室里所有的灯忽然同时闪了一下。

    不是那种电压不稳的闪烁,而是所有的灯、从客厅到走廊到卧室、每一个房间的每一盏灯,在同一毫秒里同时暗下去又同时亮起来,像一个巨兽眨了一下眼睛。

    我攥着妹妹的肩膀,指甲掐进了她的肉里,但她没有喊疼。

    因为我们都听到了。

    楼下,远处,从这条街的某一个方向,传来了那个声音。那个嗡嗡的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声音。这一次它没有持续十几秒就停,它持续着,持续着,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正在从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手机亮了。

    是我爸发来的消息,就一行字:“我又看了看那张照片,那辆车后座好像还有东西。”

    我没有点开那张照片。

    我不会点开的。

    因为我知道那辆车后座有什么。那个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在驾驶座上,它一直都在后座。从第一个夜晚开始,从我们穿过那个城门开始,它就上车了。它没有跟着我们出来,它一直就在车上。就在后座,在妹妹的车里,在我每次开妹妹的车时习惯性往后视镜里瞥一眼的那个位置上。

    它一直在那里,等着我们想起来它在。

    那之后,妹妹搬来和我住了。

    不是商量,是那天晚上我们俩在她那间所有灯都亮着的卧室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从衣柜里随便拽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包里,说:“姐,我不想再回这里了。”我就把她的包接过来,带她走了。

    她的车还停在地库里。她没提,我也没问。

    头几天没什么异常。我白天上班,她请了年假在家待着,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她通常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不小,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我问她在干嘛,她说没干嘛,就坐着。我问她中午吃的什么,她想一想,说忘了。

    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来,开门的时候发现她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用布盖上了。浴室的、卧室穿衣镜的、门口玄关那个小的,甚至连我化妆台上那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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