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抬着白橡的尸身，快速从石道离开崖台，朝着山下匆匆离开。走了相当远一截路，白仙命驻足停下。白邢台才开口，眼中尽是惊疑：“那灰仙很眼熟，一个苗人，会请仙家上身？他肩头分明有一张符。”“可他……”白律书眉头再皱。白邢台看向了白仙命，沉声说：“我记得你提过，当初在先天算山门，那个罗彬就是提着一盏灯笼，用一把木剑斩了周三命，让其遭到创伤，先前那唐羽用木剑给白橡祖师灌口兵解，其手中还有一站灯笼。......黎姥姥喉头一紧，手心全是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动一下。她身后，黎三娘与黎阿木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黑蛇江水拍打石岸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哗——哗——哗——像谁在数着心跳。白橡夺舍后的身体微微晃了晃，脖颈处青筋暴起，皮肤下似有活物蠕动，一瞬即隐。那双眼睛却已不是青袍弟子的瞳色，而是泛着一层极淡、极冷的灰白，眼白里浮着蛛网般的血丝，仿佛刚从腐土里掘出来，还沾着尸泥。他没看别人，只死死盯着黎姥姥。“你听清楚了。”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枯骨，“放蛊。进去。看看唐羽在不在。”黎姥姥嘴唇发干，舌尖舔过牙龈，尝到一丝铁锈味——是自己咬破了嘴内侧。她想说“洞口封死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封洞的是道士，不是她；白橡要的也不是解释，是服从。若此刻迟疑半分，怕是下一刻，那阴神便要撕开她的天灵盖，直接钻进去搜魂。“是……祖师。”她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却稳。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紫竹筒。竹筒外缠着三道褪色红绳，绳结处各缀一枚干瘪蛇胆，黑亮如墨珠。她指尖一捻，红绳应声而断，竹盖掀开，一股腥甜如蜜、却又带着腐叶气息的异香倏然散开。嗡——一声微不可察的振翅声响起。竹筒口飘出一只虫。通体漆黑，比米粒略大，背甲泛着幽蓝光泽，六足细长如针，尾部拖着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在昏光下隐隐反光。它悬停半尺，不动，也不飞，只将复眼朝向洞口方向，缓缓转动。黎姥姥喉结滚动，低声念：“玄虺引路，九曲归墟，血契为信，命不敢违。”话音落，那虫忽地一颤，丝线绷直，倏然射向封住洞口的大石缝隙！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虫已不见踪影。白橡却松了口气，眉峰微松，可随即又拧紧。他抬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那里竟浮起三道暗红纹路，形如扭曲的蛇，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纹路边缘，皮肤正泛起细微鳞屑，簌簌剥落，又被阴风一吹，化作灰雾消散。这是尸气反噬。阴神强夺活人身，本就是逆天之举。尤其这具青袍弟子肉身孱弱，经脉未通，五脏虚浮，连寻常符水都扛不住，更遑论承载一个出阴神的意志？若非白橡以中尸白强行镇压，此刻早已七窍流血、脑浆迸裂。可镇压，终归是权宜之计。他眼角余光扫过岸边众人——三个真人垂眸静立，神色晦暗不明；红袍长老们手指微蜷，指节泛白；青袍弟子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膝盖已在打颤。没人敢问白橡为何只剩阴神。没人敢问唐羽究竟做了什么。可所有人都在想：若连白橡都被逼到夺舍求生，那唐羽……到底是什么东西？风突然停了。黑蛇江面浮起一层薄雾，灰白，无声，缓缓漫上石岸，裹住众人的脚踝。雾气所过之处，草叶无声枯黄，虫鸣戛然而止。黎姥姥猛地抬头。她看见雾中，有影子在动。不是一个人。是一排。影子皆赤足，身形高瘦，衣摆破烂如絮，却齐齐垂至地面，不随风动。它们沿着江岸缓步而来，足下无波，雾气却自动分开，仿佛惧其存在。最前一人，肩上扛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铡刀，刀刃朝下，滴着水——可那水不是黑蛇江的浊水，而是鲜红、温热、黏稠如脂的血。黎姥姥瞳孔骤缩，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刑尸蛇鬼……没走远。它们只是绕开了毒蛇食身狱的主洞，顺着江底暗流，从下游岩缝里爬了出来。白橡也察觉到了。他猛地转身，灰白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袖中手指掐起一道残诀，却未出口——那诀法刚凝至舌尖，便被一股阴寒气息撞得溃散！喉头一甜，他强行吞下逆血，脸色瞬间灰败三分。“不可能……”他喃喃，声音几不可闻，“毒蛇食身狱已被镇压，二十四狱不得越界……除非……”除非有人，替它们开了门。白橡猛然扭头，目光如刀，劈向黎姥姥身后——黎阿木正低头摩挲腰间一枚骨哨，指腹在哨孔边缘反复刮擦，动作极轻，却异常执着。白橡一步踏出，阴风卷起沙砾扑向黎阿木面门！“你——”话未出口，黎阿木忽然抬头，咧嘴一笑。那笑毫无温度，嘴角几乎裂至耳根，露出一口细密、尖锐、泛着青灰的牙齿。他舌尖一顶，一颗黑色小丸自牙缝滚出，落在掌心，随即被他用力一捏！啪。脆响如蛋壳碎裂。一股浓烈尸臭轰然炸开！黎阿木双目翻白，眼白迅速被蛛网状黑纹覆盖，皮肤下凸起无数鼓包，如同无数蛇卵正在皮下孵化。他喉结剧烈上下，发出咯咯怪响，整个人佝偻下去，脊椎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节节拔高、扭曲，竟在短短三息之内，拔至近丈之高！衣衫尽数崩裂，露出布满蛇鳞的脊背，每一片鳞下，都渗出淡绿色粘液。“呃……啊——！！！”嘶吼声根本不像人声，倒似千条毒蛇同时吐信！黎三娘尖叫出声，却被黎姥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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