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只吃一碗饭(2/2)
嵌在橡胶深处:**“ 19:23 停车场B2 汽修间3号”**——正是他上周陪柳如烟取车那天,她那台迈巴赫被拖走维修的日期与工位编号。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老张:“这车,修过?”老张笑容不变,只是垂眸,慢条斯理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所有车都修过,先生。就像所有人……都死过一次。”空气凝固了。川妹喉结上下滚动,怀里的旺财突然安静下来,仰起头,湿漉漉的鼻子精准抵住林默的手腕内侧。那一小片皮肤下,血管正以异常频率搏动。就在此时,展厅角落的老旧挂钟“当”地敲响七下。钟声余韵未散,整栋建筑猛地一震。头顶几盏黄铜灯同时爆裂,玻璃雨般簌簌坠落。浓稠黑暗吞没一切的刹那,川妹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咔哒”声——是车门锁落下的声音。紧接着,旺财凄厉的吠叫撕裂寂静。林默在黑暗中暴喝:“趴下!”他本能将川妹往地上按,同时左手闪电般抄起旁边展台上的金属车模——那是台等比例缩小的帕拉梅拉,底盘沉重,棱角锋利。右手则摸向腰后,那里本该别着一把折叠战术笔,此刻却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今早出门前,被袁大小姐当成“凶器”没收了。黑暗里,只有旺财的吠叫与粗重喘息在回荡。袁大小姐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冷静得可怕:“老默,别动。它在数你的呼吸。”林默屏住气息。三秒。五秒。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而旺财的吠叫竟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近乎哽咽的呜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厚重绒布,缓慢地、耐心地,用指尖摩挲着迈巴赫冰冷的车顶。“它喜欢你。”老张的声音幽幽响起,近在咫尺,“因为你身上有它熟悉的味道——铁锈、消毒水,还有……未干的泪。”林默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去年冬天,你替那个摔断腿的小女孩扛着担架冲进急诊室,她妈妈哭着撕下你半截袖子包扎伤口。那截布,现在还在我这儿。”老张叹了口气,“我留着,是等你来取。”他话音刚落,一束强光骤然劈开黑暗——是王处的坦克越野车冲破展厅玻璃墙,车灯如两柄利剑刺入。强光所及之处,那两台豪车静静矗立,绒布完好,香火袅袅,仿佛刚才的震动与黑暗从未发生。何小月举着手机站在坦克引擎盖上,屏幕亮得刺眼:“拍到了!旺财对着迈巴赫狂吠的时候,后视镜里真的有东西一闪!虽然糊,但我截帧了!”川妹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后背。他低头看怀里的旺财,狗子正舔他手背,舌头温热湿润,像一块活着的、跳动的暖玉。袁大小姐走到老张面前,从包里抽出一叠钞票,厚度惊人。她没数,只把钱拍在对方胸口:“车,我们要了。帕拉梅拉七万四,迈巴赫八万四。现金,现在付。”老张低头看着那叠钱,忽然笑了,这次笑纹舒展,竟有几分真实:“袁小姐,您知道为什么这园区里,所有二手车行都叫‘顺达’吗?”“因为——”他抬起手,指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所有‘不顺’的车,最终都会来这儿‘达’。”林默沉默着走到迈巴赫旁,手指抚过那行微型刻字。墨绿色绒布在晚风里轻轻飘动,像一片即将坠落的腐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杂音:“老张,上任车主……是不是姓丁?”老张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他久久凝视着林默,终于极缓慢地点了下头:“丁祥。您那位……失踪的哥哥。”展厅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迈巴赫漆黑的车身,在地面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那影子边缘微微波动,仿佛有另一具轮廓正无声地、紧紧贴附其上,与林默自己的影子严丝合缝,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