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打开保险，放！！(2/2)

声录音：“……妈妈……糖……化了……桥下面……有蝴蝶……飞不起来……”录音戛然而止。音响屏幕闪了三下，幽绿的光映在林默脸上，像鬼火。川妹浑身汗毛倒竖，想发动车子，手指却抖得按不准启动键。林默一把按住她的手背，力道很重：“别动。她怕快。你越慌，她越缠。”他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弯腰从脚垫下摸出个东西——是张老板硬塞给他的“驱魔套装”里那叠黄符纸最底下压着的一张。纸面泛黄，边缘毛糙，上面朱砂画的不是符，而是一幅稚拙的蜡笔画：两个牵着手的小人，站在彩虹桥上，桥下是歪歪扭扭的“3号桥”三个字。画角有个小小的、用蓝色蜡笔写的“胡”字。“张老板说这是‘安抚符’。”林默把画纸轻轻摊开，放在中控台那块黑板上，正盖住那只残缺的蝴蝶印记，“但他没说，这是胡女士亲手画的。她来过这里，不止一次。”风不知何时停了。整条街静得诡异，连远处车流声都消失了。只有旺财的呼吸声，短促而灼热，喷在林默后颈。川妹嗓子发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默没回答，只是抬手，将副驾座椅调节按钮按到底。座椅无声后仰，直至完全放平。他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银链子——那是奶奶留下的老物件，链坠是个实心小葫芦，常年摩挲得温润发亮。他摘下葫芦，拧开底部，倒出里面早已干瘪发黑的几粒陈年枸杞，然后把那张蜡笔画小心卷起，塞进葫芦里，再拧紧。“胡蝶。”他对着空荡荡的后排，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糖没化。妈妈给你买新的。桥下面的蝴蝶……飞起来了。”他举起葫芦，朝后排方向晃了晃。一秒。两秒。旺财喉咙里的呜咽声渐渐弱了下去，尾巴尖开始轻轻拍打座椅。第三秒，中控台那块黑板‘咔’地轻响，表面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的胶状物迅速变干、发白，像凝固的奶渍。裂缝深处，一点微弱的、粉红色的光一闪即逝，如同蝴蝶振翅。林默立刻按下座椅复位键。座椅缓缓升起，恢复原状。他把葫芦重新戴回脖子，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带来一丝真实感。“开车。”他说。川妹怔怔点头，手指终于稳住，拧动钥匙。引擎平稳启动，没有异响。她缓缓踩下油门，车子滑入车流。这一次，她没再降下车窗，也没哼歌，只是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林默闭上眼，靠向椅背。窗外霓虹掠过，光影在他睫毛上跳跃。他听见川妹小声问：“老默……你为什么懂这些？”他没睁眼，声音疲惫而笃定：“因为我在网购平台薅的全是真货。”不是玩笑。是真的。上周他下单的“古法驱邪桃木剑”，卖家备注：*附赠开光仪式视频，师傅亲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三遍，剑身含三十六道朱砂符阵，专克阴滞之气——注：本剑曾于2017年7月13日，成功镇压某二手宝马X5内盘踞三年之‘加班怨灵’，客户反馈：方向盘不再自动转向茶水间，空调出风恢复正常温度。*他买的“高纯度朱砂墨”，详情页写着：*采自黄山老坑，经九蒸九晒，含微量天然磁石粉，遇阴气会自发微热——特别提示：若书写符咒时墨迹泛蓝光，说明当前环境阴气浓度超标，建议立即停止作业并联系当地道观。*甚至他刚拆封的“定制版镇魂铃”，快递盒里除了铜铃，还有张手写便条：*摇三下，念‘胡蝶安眠’；摇五下，念‘胡蝶回家’；摇七下，念‘胡蝶吃糖’。铃舌内置微型压力感应器，震动频率经玄学算法校准，确保每一声都精准落入七岁以下儿童听觉舒适区。*他睁开眼，看向川妹：“你信科学，也信平台评价。那平台说它真，它就真。”川妹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眼角有点湿：“所以……你刚才那套说辞，是照着买家秀抄的？”“差不多。”林默也弯了弯嘴角，“就是把‘加班怨灵’换成了‘走失幼童’，把‘茶水间’换成了‘3号桥’。”车子驶过外环三号桥。桥下河水浑浊，倒映着两岸灯火，像一条浮动的、碎金铺就的河。川妹下意识放慢车速，摇下车窗。晚风裹着水汽涌进来，带着青苔与淤泥的气息。林默没拦她。风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掠过耳畔——极轻、极柔，像一片羽毛擦过皮肤。他侧过头，看见川妹后视镜里，后排左侧座椅上，多了一小片湿痕，形状像只展开翅膀的蝴蝶，正随着车行速度，缓慢蒸发。前方路口，红灯亮起。川妹轻轻踩下刹车。车子停稳的刹那，车载音响又‘滋啦’一声。这次没有录音，只有一声清脆的、玻璃珠滚落瓷砖的‘叮咚’声，短促，干净，带着孩童特有的欢快韵律。林默低头，看见自己鞋尖上，不知何时沾了一小片粉红色的糖纸。边缘还带着点晶莹的、未干的糖霜。他弯腰，用拇指轻轻抹去。糖纸在他指腹下化开一小片湿润的甜意，像一场迟到的、迟到了七年的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