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箪食壶浆，以迎王师(1/2)

    “小郎君，咱们这行军速度，是不是太慢了一些？”泥泞的官道上，马蹄深陷，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袁浪来到温禾身旁，脸上满是焦急。温禾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缓缓跟随的两辆重型马车，...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白。他盯着地上那摊狼藉的笔洗碎片，青筋在额角突突跳动，喉结上下滚动，却硬是没再砸第二件东西。殿内死寂无声。江升跪在角落，头垂得几乎贴到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窗外梧桐枝影斜斜投在金砖地上，被风一吹，晃得人眼晕。“卫王……卫王……”李世民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青铜镜面，“好一个卫王！好一个新野县公！朕倒不知，这长安城的宫门，何时成了他契苾何力的马场！”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穿过垂花门，直奔玄武门而去。明黄袍角翻飞如焰，腰间玉带撞在廊柱上，发出沉闷钝响。玄武门外，张士贵正单膝跪在青石阶下，甲胄未卸，额头抵着冰凉石面，汗珠顺着鬓角滚进脖颈里。他身后，十数名百骑亲卫齐刷刷伏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陛下！”张士贵声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臣……臣有负圣恩！”李世民脚步未停，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起来说话。”张士贵不敢起身，只将身子伏得更低：“卫王殿下自报王爵，言‘本王奉高阳县伯之命，携诸皇子出宫习骑射，以强筋骨、固国本’，又道‘若敢阻拦，便是违逆天家教化之旨’……臣、臣实不敢以区区军令，抗天家教谕……”“呵。”李世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远处朱雀大街尽头——那里尘烟未散，依稀可见几骑绝尘而去的背影，“他契苾何力，倒把朕的《贞观政要》背得比朕还熟！”话音未落，忽听一阵清越铃铛声由远及近。众人抬眼，只见温禾竟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大宛马，如一道银电般冲至玄武门内！他未戴幞头，发带早已散开，乌发被风吹得狂舞，脸上沾着泥点，衣襟撕开一道口子，却毫不在意，只一手勒缰，一手高高扬起——掌中赫然攥着半截断裂的鎏金马鞭！“陛下！”温禾翻身下马，单膝点地，将断鞭高举过顶，“这是卫王殿下在宫墙根下摔断的！他说‘此鞭乃陛下所赐，今日断于此处，便是向陛下立誓：不擒回突厥余孽阿史那贺鲁，绝不回京！’”李世民瞳孔骤然一缩。阿史那贺鲁？那个三年前率残部遁入金山以西、屡次劫掠庭州商道的突厥悍将？朝廷派去的三支斥候队，两支杳无音信，一支仅剩三人逃回，个个断指剜目……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截冰冷的断鞭。鞭梢尚带着未干的血渍，混着沙砾，在日光下泛着暗红。“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李世民声音低沉，却奇异地没了怒意。“西！”温禾斩钉截铁，“末将亲眼所见！卫王殿下领头，李恪殿下紧随其后，李泰殿下策应左翼，李佑与李愔各率两骑断后！契苾何力还……还把杨小郎裹在自己马上，用皮索捆在胸前！”李世民闭了闭眼。他仿佛看见那少年将军策马扬鞭，玄甲在烈日下灼灼生光；看见李恪素来沉静的眼底燃起幽火，手中横刀已出鞘半寸；看见李泰故意甩鞭惊起一群白鹭，引得宫墙内侍卫仰头张望……而最让他心口发烫的，是那个总在角落低头吃饭的隋室遗孤——杨政道，此刻正被契苾何力用突厥语高声呼喝着什么，小手紧紧攥着马鬃，脸蛋被风刮得通红，可那双眼睛，第一次亮得像淬了火的琉璃。“传旨。”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命右武卫大将军侯君集，即刻调遣精锐三千，沿渭水西行，于咸阳县境设伏。命凉州都督李大亮，整备河西精骑五千，陈兵玉门关外，截断金山以西退路。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禾染血的手背：“着高阳县伯温禾，即刻赶往终南山麓，寻访隐居在此的‘铁臂神匠’公输冶。告诉他——朕要三百具踏张弩，五百副连环锁子甲，三日内，运抵咸阳大营。”温禾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陛下！公输冶前辈已封炉十年，臣……”“你告诉他。”李世民扯下腕间一枚墨玉扳指，抛给温禾，“此物乃朕幼时，公输冶亲手为朕雕琢。他若不认，你便说——当年他替朕造的那架‘飞鸢’，至今还挂在两仪殿梁上，每逢朔望，朕必亲手擦拭。”温禾双手捧住扳指，触手冰凉，却似有烈火灼烧掌心。他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声响：“臣……遵旨！”李世民却不再看他，只转身凝望西方。万里长空，云卷云舒，一只孤鹰盘旋于终南山巅，羽翼掠过苍翠峰峦，直刺青冥。“契苾何力啊契苾何力……”他喃喃自语，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可知，朕等这一日，等了整整十年？”原来十年前，突厥颉利可汗兵临渭水，李世民亲率六骑驰至便桥，隔河与颉利对峙。那时契苾何力不过十二岁，随父汗帐下为质，却隔着滔滔渭水，一眼认出李世民腰间那柄未出鞘的赤霄剑——剑鞘上暗刻的蟠龙纹，与他父亲珍藏的突厥古籍中记载的“大唐镇国玺印”纹样分毫不差。少年契苾何力当夜便割破手掌，在羊皮地图上绘下突厥大营七处水源方位，托商队辗转送至秦王府。李世民凭此图一夜掘断三处暗渠，迫使颉利仓皇退兵。彼时李世民曾对长孙无垢说：“此子若为我大唐所用，必成擎天之柱。”而今日，这根柱子终于自己撞开了宫门。李世民忽然朗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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