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官兵杀人了(1/3)

    道路依旧泥泞，但却再也没有百姓修路的身影。沿途遇到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呆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看到大军驶来，他们没有丝毫热情，反而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纷纷躲藏起来。...万春殿外的梧桐叶影被正午的日头筛得细碎，温禾斜倚在廊柱旁，指尖绕着一缕未束的发梢，眼尾微挑，望着远处宫墙根下蹲着的几只麻雀。李泰、李恪、李佑、李愔、契苾何力与杨政道皆散坐在青砖地上，或剥松子，或掷小瓦片，或低头摆弄手中新得的青铜小马——那是前日尉迟恭遣内侍送来的赏赐，通体鎏金，马鬃以银丝掐出纹路，腹下还刻着“贞观十年御厩”六字小楷。李丽质抱着一只白毛团子似的波斯猫，猫尾巴尖儿扫过她腕间玉镯，叮咚轻响。她忽然仰起脸，望着温禾，声音软糯：“先生，阿耶赏的马，真不带我们再骑一回？”温禾没答，只将手中那缕发梢轻轻一弹，发丝如箭般掠过半空，惊得檐角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起。他这才慢悠悠开口：“骑马？上回出宫，你阿耶摔了三只笔洗，砸了两盏青瓷灯，罚了江升跪两个时辰，又把张士贵叫去两仪殿训了半个时辰——你说，他还敢放你们骑吗？”李丽质扁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猫耳：“可……可阿耶昨儿还夸您‘识大体’呢。”“夸我？”温禾嗤笑一声，目光却悄然落向万春殿深处。长孙无垢正端坐于紫檀嵌螺钿屏风前，膝上摊着一卷《女则》，指尖缓缓抚过纸页，神情宁静。她身旁坐着温柔，素手执壶，正往青釉盏中斟茶，水声细润，如珠落玉盘。温禾眸光一顿，随即垂眸，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转两下，忽而扬手一抛——铜钱划出一道微亮弧线，正正落在李丽质面前的青砖缝里，叮一声轻响。“喏，自己捡去。”他懒懒道，“捡起来，就带你去骑马。”李丽质眼睛一亮，立刻俯身去够。指尖刚触到铜钱边缘，身后忽有人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她回头，见是李恪，已不知何时立在身后，袍角微尘不染，手中却多了一柄乌木小尺。“殿下莫动。”李恪声音清越，尺尖点在铜钱边缘，“此钱正面为开元通宝，背面却铸有‘贞观’二字，非官铸，乃内厩匠人私制之祥瑞钱，专为驯马时压鞍所用。若贸然拾取，恐损其气——须以左手三指虚托，右手持净帕覆之，方得全数。”李丽质眨眨眼，乖乖照做。李恪目光微抬，越过她肩头，直直望向廊下的温禾。两人视线相接，温禾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似赞似讽；李恪却只淡淡颔首，便退后半步，重归静默。此时，殿门轻响，江升弓着腰快步进来，额角沁汗，手里捧着一封朱砂封漆的密函，径直走向温禾，压低嗓音：“高阳县伯，陛下口谕——午后申时，两仪殿召见，单召您一人。”温禾眉梢微扬，未接函，只问：“可说了因由？”江升左右一顾，喉结滚动：“说是……西域商队今晨抵京，押运‘火浣布’三十匹、‘夜光杯’十二只、‘龙脑香’五匣，另有吐谷浑新贡良驹十七匹，其中三匹通体雪白，四蹄踏墨，名唤‘追云’‘逐电’‘破晓’，皆是千里绝尘之种。陛下……想请您参详，这三匹马，该赐予何人。”温禾闻言，眸色倏然一沉。他自然知道，这三匹马，本该是留给李承乾的。前日朝议，李承乾当庭奏请扩编东宫千牛卫，言及需良马配锐卒，以镇朔方胡部异动。李世民虽未当场应允，却于散朝后独留太子于两仪殿，亲授《太公六韬》残卷，并命尚乘局择马备选——此事秘而不宣，唯内侍省数人知晓。可今日，却将择马之权交予自己，且明言“参详”，而非“拟议”。这是试探。更是割裂。温禾指尖在廊柱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如鼓点，不疾不徐。他忽而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江内侍，烦劳回禀陛下——臣斗胆，请陛下允准，将‘追云’赐予卫王李泰，‘逐电’赐予蜀王李恪，‘破晓’……赐予杨小郎。”江升瞳孔骤缩，手一抖，密函险些滑落：“这、这……高阳县伯！杨小郎他……”“他是隋室之后，亦是突厥降部之质子。”温禾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铁，“如今住在我府中，食我之粟，衣我之帛，习我之礼。他既非囚徒，亦非奴仆，何以不能得一匹马？难道陛下以为，赐马于胡儿，便是辱没天家威仪？”江升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接话。温禾却已转身，袍袖拂过廊柱，留下一道淡青残影。他步至李丽质身边，弯腰，伸手捏了捏她脸颊，语气温软：“方才那枚钱，你已拾起，诺，马，明日便来。”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穿过万春殿侧门，沿着夹道往两仪殿去。阳光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斜斜铺在青砖地上，竟似一柄出鞘未尽的剑。两仪殿内，李世民并未端坐御座，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正凝望庭院中一株新移来的西府海棠。枝头初绽粉白花苞，含羞未放，风过处，簌簌微颤。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只道：“来了？”“臣温禾，奉召觐见。”温禾垂首，稽首及地。李世民终于转身。他未着常服，反披一件玄色缂丝云龙纹常服，腰束玉带，面容沉静，唯眉宇间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倦意，仿佛连日批阅的奏疏，已将他眼角刻出细痕。“起来。”他摆手，示意内侍退下，殿内唯余二人。他缓步踱至案前，掀开一卷黄绫包裹的图册，推至温禾面前。“看看。”图册展开，竟是工笔细绘的三匹骏马：一匹通体雪白，鬃毛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