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寓公,大富大贵不可能,但和妻儿安享晚年还是可以的。”“你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家眷考虑。观中还有女和孩子吧?”“投降吧!这是我家大王向你保证的!你不要自误!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听到这话,董和已经不信外面那些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院,见王氏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和的手臂,眼中含泪:“夫君!”“不要管我们。你才是家的希望,你必须活下去!”董和看着王氏,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中涌起巨大的痛苦。“夫人......”“殿下!”这个时候,钱镖忽然道:“让我带人冲出去,引开他们。殿下,趁机从后山逃走!”董和摇头:“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这是唯一的办法!”钱镖急道:“殿下,我是一定要为兄长他们复仇的!”说完,他也不管董和,直接对剩下的十几名感恩都武士大喊:“兄弟们,杀出去,和保义军的狗贼拼了!”说完,钱镖与钱锜两兄弟操着刀,打开观门冲了出去。见到这一幕,外面的陈诚还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就毫不犹豫下令:“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两名武士中箭倒地,但其余人继续冲锋。钱锜挥舞长刀,砍翻一名黑衣骑士,但随即被数支长矛刺中。他怒吼一声,将长刀掷出,又刺穿一人,然后缓缓倒下。“弟弟!”剩下的钱镖大吼,随后继续猛冲上前,被更多的箭矢射成了刺猬。剩下的武士仍在奋战,但寡不敌众,很快全部倒下。火把下,陈诚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何必呢?”“为什么都不信我说的,为何不信大王呢?”“哎!”此时观内,大门洞开,董和跪倒在地,泪流满面。钱镖、钱锜都死了,那些忠心的武士也死了。此时,外面的陈诚已经彻底失去了耐性。他有时候在想,大王仁义,有些事不会去做,但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是不是得为大王分忧呢?这些董家人活着回去真的好吗?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诚并不好直接动手,于是话锋一转,说道:“董二郎,你再负隅顽抗,兄弟们也没办法了。”说完,陈诚拔出了刀,就准备杀进去,将人杀光。可谁也没想到,跪在地上的和忽然问了句:“赵怀安......真的不会杀我们?”陈诚愣住了,这刀都拔出来,你就怂了?但全队都晓得王命,他纵然想杀人,这会也只能哼道:“大王一言九鼎。他说不杀,就一定不杀。”董和惨笑:“好,我投降。”说完,他扔下刀,跪倒在地。犹豫了很久,陈诚到底还是进去了,接受了董和的投降。片刻,观外的空地上,王氏、董信、董越等人已被集中在一起。女眷们抱在一起哭泣,孩子们吓得不敢出声。王氏看到董和,冲过来抱住他:“夫君......”董和搂住她,轻声道:“对不起,夫人。我没能保护好你们。王氏摇头:“不怪你。这都是命。”陈诚看着这一幕,心中烦躁,但王命在前,他只能下令:“带走。”其实他也能猜到大王是想千金市马骨,毕竟保义军这么久来,好像就没留过对手的家人性命,这让“呼保义”的名号似乎有点名不副实。但理解归理解,陈诚看着死去的钱家兄弟,又看了在最后关头苟活的董家二郎,还是觉得不齿。不过这世道好像也就是这样的。忠臣节义的人,跟错了人,就注定要死。反而是那些小人和懦夫能活下来。但一切都是有代价的,钱家兄弟虽然死了,但他们算是将仇怨停留在了他们这一辈,而他们的孩子们却可以重新融入保义军。毕竟钱家太符合保义军的价值观了,所以即便是昔日仇寇之子,但也未必没有一份复兴家业的机会。就像那位诸葛丞相,其子烈节,其孙诸葛京不就在新朝有了一份富贵?可董家就算活下来了,但以后也就是个普通人家,再想在保义军中有机会,那是想也别想了。这一饮一啄啊,都是有说道的,福祸如何,可千万别看一时。而不管什么时候啊,这人得有气节!不然啊,就算是敌人都瞧不起你,就算投降了,日后也要给你打入贰臣传里。在收拢了残局后,天彻底大亮,黑衣社的缇骑们就押着董氏族人,向山下走去。山外,朝阳从东方升起,照亮了群山。队伍渐行渐远,消失在山林之中。而桐柏观的老道站在观门前,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长叹一声,念了一句道号。乱世如潮,众生如萍。今日的胜者,明日或许就是败者。今日的败者,明日或许还有翻身之日。但这一切,都已与董家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