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天地变色,巨响震天。炮弹重重砸在厚重的城墙上,迸发出刺眼的火光,碎石四溅,烟尘滚滚。

    帝都城墙历经数代修缮,本是固若金汤,可在镇北军威力惊人的炮火轮番轰炸下,依旧难以承受,墙体渐渐出现细密的裂痕,裂痕不断蔓延,越来越深,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孔辉见状,立刻厉声指挥:“全体将士,迅速躲避炮火,依托城墙掩体隐蔽,不得贸然露头!”

    士兵们闻声,连忙俯身躲在城墙垛口之后,紧紧捂住耳朵,任由脚下的地面随着炮火轰鸣不断震颤,耳边尽是炮弹爆炸的巨响,每一次震动,都揪着所有人的心。

    片刻之后,周宁的炮火暂时停歇,显然是在调整阵型,准备新一轮攻势。

    孔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当即下令:“火炮营,反击!”

    帝都守军的火炮立刻轰鸣起来,可与镇北军的火炮相比,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相差甚远,炮弹落在城外,大多只是炸起一片尘土,根本无法对敌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更无法阻挡镇北军推进的步伐。

    第一日的战斗,就此陷入白热化。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暗的颜色。

    双方的炮弹不断呼啸着划过天际,爆炸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帝都城内,无数民居、楼阁被炮火击中,瞬间化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散落一地,百姓的哭喊声被炮火淹没,惨不忍睹;城外的旷野,更是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焦土遍地,草木尽毁,满目疮痍。

    这场惨烈的炮火交锋,仅持续了一日,双方储备的弹药便几乎消耗殆尽,炮声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硝烟还未散尽,浓重的火药味混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久久弥漫,呛得人胸口发闷。

    没有了炮火的掩护,两军都明白,最残酷、最原始的肉搏战,已然迫在眉睫。

    城墙上的孔辉看着手中空空的弹药箱,眼底掠过一丝凝重,他迅速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映着灰蒙蒙的天光,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转身面向身后衣衫染尘、面带倦色的守军,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死寂的战场:“将士们!弹药已尽,身后便是帝都的百姓,是我们的家园,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今日,唯有持刀肉搏,与叛军死战到底,凡退缩者,军法处置;奋勇杀敌者,战后论功行赏,护我皇城,寸土不让!”

    一番话,点燃了守军心中最后一丝血性。

    原本惶惶不安的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刀、长矛,抹去脸上的烟尘与汗水,眼神从迷茫转为坚定。

    他们背靠裂痕遍布的城墙,列好阵型,将长矛直指城下,刀刃紧紧贴在掌心,做好了殊死搏杀的准备。

    城下,周宁看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镇北军步兵立刻如潮水般向前推进,前排士兵手持巨盾,挡住城墙上零星射来的箭矢,后排士兵紧握刀斧,脚步整齐划一,沉重的步伐踏在满是弹坑的土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一步步逼近城门与城墙下的登城点。

    “杀——!”

    随着周宁一声令下,镇北军士兵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率先发起冲锋。

    他们扛着云梯,飞速冲向城墙,云梯狠狠架在墙沿,士兵们顺着梯身疯狂往上攀爬,刀斧手则奋力劈砍城门,试图破开这道最后的防线。

    城墙上的守军毫不示弱,滚木、擂石瞬间倾泻而下,砸在攀爬的士兵身上,惨叫声接连响起,士兵们从云梯上重重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可镇北军人多势众,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冲锋,密密麻麻的人头顺着云梯不断向上涌,眼看就要攀上城头。

    孔辉眼疾手快,亲自挥剑斩杀了一名率先登城的叛军士兵,鲜血溅在他的铠甲上,他却浑然不觉,厉声指挥:“推落云梯,砍断梯索,绝不能让他们上来!”

    士兵们闻言,纷纷扑上前,有的奋力推动云梯,有的挥刀砍杀爬到城头的敌军,刀刃相撞的脆响、兵器入肉的闷声、士兵的嘶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城墙上下,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砖与焦土,每一寸土地都在经历着生死搏杀,没有炮火的轰鸣,却比炮火战更加血腥残酷。

    城门处,镇北军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厚重的城门在一次次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栓已经微微变形,随时可能被攻破。

    孔辉一边在城头上厮杀,一边分神望向城门方向,心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场肉搏战,才是帝都存亡真正的考验,要么死守到底,要么城破人亡,没有第三种可能。

    硝烟如墨,遮蔽了西天的残阳。帝都城头,风卷着血腥气呼啸而过,吹动了孔辉染血的战袍。

    他脚踏尸山,手中长剑早已卷了刃,却依旧稳稳立在雉堞之上,如一尊不肯倒下的丰碑。

    身后,是断壁残垣间苟延残喘的守军,不过数百之众,个个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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