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刀刃(2/3)

四月二十六日。本报告确认，青森县六所村核燃料后处理厂设计产能为年处理乏燃料八百吨，其中可提取分离钚总量不低于八吨……”声音停顿，磁带发出轻微卡顿声，再响起时语调陡然压低：“……另附秘密附件：茨城县东海村地下储存设施B3区，拟作为六所村产钚临时中转站。首批储存容量核定为四十吨，预留扩容至六十吨接口。所有运输车辆须加装伽马射线屏蔽层，并由日本原子力安全保安院全程监运……”何雨柱手指搭在暂停键上，没按下去。他静静听着，直到磁带走到尽头，机械轴轮发出“咔哒”轻响。窗外，一只麻雀飞落在葡萄架上，歪头看他，黑豆似的眼睛滴溜转。他忽然问：“凝雪今天去航天城？”范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上午十点的专机，带团队做神舟十九号返回舱回收演练的直播方案。”何雨柱嗯了一声，起身拉开书柜最下层抽屉。里面没有书，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岁的何凝雪穿着蓝布工装站在长征火箭组装车间门口，背后是巨大的箭体，她仰着脸，笑容亮得刺眼。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爸，等我造出自己的火箭。”那是二零零三年。他把照片放回抽屉，推上。八月七日，东京。史航在酒店房间撕掉了第三张机票预订单。安德烈发来新消息：“六所村运输车队明早七点出发，走常磐自动车道，预计十一点抵达东海村。押运车增至五辆，新增一辆指挥车，车上配卫星通讯设备。”史航盯着手机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东海村设施三维建模图——通风井出口在北侧树林，距离最近公路直线距离三百一十七米。若在公路旁埋设遥控干扰器，可在车队经过时瘫痪押运车GPS与通讯，制造三十秒混乱。而三十秒，足够B3区通风口滤网在震动中彻底崩解。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敲。手机又震。是白毅峰：“老板说，不必动手。让车队平安抵达。”史航怔住。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玻璃的节奏忽快忽慢。他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自己站在六所村后处理厂顶楼，脚下是整座灰白色建筑群，远处海面泛着冷光。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却看见无数条银色丝线从厂房各处延伸出去，有的连向东京，有的连向华盛顿，最长的一条，直直扎进太平洋深处，尽头隐约浮现一艘漆着星条旗的航母轮廓。他慢慢合上电脑。八月八日，快影总部。李涛站在数据大屏前，手指划过一串数字：“建军节专题收官，总播放量五十八点七亿，用户互动率百分之三十四，创平台历史峰值。”小张捧着平板凑近：“李总，‘行走东大’XZ特辑评论区破纪录了，用户自发生成的二创视频超过两百万条，最高点赞那条是藏族阿妈教孙女唱《纳木错》的，纯人声，没配乐，就五分钟，播了四亿次。”李涛笑了：“告诉内容组，下个月启动‘非遗手艺人’系列，先从景德镇陶瓷、苏绣、蜀锦开始。”他转身时瞥见角落的舆情监测屏，一条推送刚跳出来：《华尔街日报》刊文称“东大正通过文化输出软化其军事崛起形象”，配图是凯文在大唐不夜城拍的汉服姑娘挥手镜头。李涛没说话，只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刷新键。八月九日，塔林。白毅峰把铝箱交给谢尔盖：“送去德国，找老霍克。就说，这是东大核工业研究院1987年遗失的绝密档案，要他用中子活化法检测纸张纤维年代，再用质谱分析墨水成分。”谢尔盖接过箱子，犹豫道：“白总，这东西……真能证明什么？”“不能。”白毅峰看着窗外飘过的云，“但能让某些人相信，它能。”八月十日，四九城。何雨柱接到何耀俊电话：“大伯，外交部刚发通报，阿根廷、巴西政府联合声明，谴责针对特定族群的暴力行为，承诺彻查。但没提鱿鱼人，只说‘尊重所有合法居留者权益’。”何雨柱正在剥一颗荔枝，晶莹果肉躺在青瓷碟里。“嗯。”“另外，北美那边有动静。福克斯新闻做了期节目，叫‘核阴影下的东亚’，把小日子囤钚的事跟东大航母演习扯一块儿，说我们在‘以军事压力逼迫地区核平衡’。”荔枝核被轻轻吐进碟中。“让他们说。”“还有，”何耀俊顿了顿，“快影海外版东南亚用户增长太快，客服那边收到反馈，很多人问……怎么买东大的火锅底料。”何雨柱终于抬眼：“让供应链部，下周把‘海底捞’和‘德庄’的海外授权合同送到我这儿。”挂了电话，他拿起手机，给何凝雪发了条微信：“神舟十九号返回舱着陆点选好了吗？”三分钟后，何凝雪回复语音，背景有风声和对讲机杂音：“爸，着陆场在东风着陆场东南区，戈壁滩，沙粒直径零点三毫米到零点八毫米，符合返回舱缓冲要求。”何雨柱听完，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窗外蝉鸣骤起，一阵紧似一阵，像无数细小的锯子在锯着盛夏的骨头。他闭上眼。梦里没有海，没有航母，没有六所村的烟囱。只有小时候住过的老四合院，槐树浓荫匝地，母亲坐在枣树下纳鞋底，针线在粗布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嗤啦”声。父亲蹲在阶沿修收音机，喇叭里滋滋响着《东方红》，突然一声清越的笛音破空而来，惊起一树麻雀。那笛声他听过无数次。是父亲用一根梧桐枝削的，没上漆，没雕花，只在末端钻了三个孔。后来父亲把笛子送给了他，说：“听音辨风向，知风向才知船往哪开。”何雨柱睁开眼，起身推开书房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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