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心魔溯影(3/3)

幽光，正欲点向“云芷”沉睡的额心……所有画面，无声，却比任何雷霆都更震耳欲聋！“……原来如此。”莲台之上，穆青雪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闭上了。再睁开时，那片冻结的星河深处，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一丝……近乎悲悯的冰冷。她缓缓起身。素白长裙在星核寒玉上无声滑落。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苏小满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如同万载冰川之下，终于涌出的第一股地热泉。有审视，有遗憾，有叹息，甚至……有一丝极淡、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歉意？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一点幽蓝寒芒，如同最纯净的星辉，无声无息地，点向苏小满的眉心。不是攻击。是……封印。一道无法挣脱、却不会伤害本源的“缄默之印”。苏小满碧绿的眼眸剧烈收缩！他想嘶吼，想挣扎，但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幽蓝星辉，印入自己的识海！“噤声。”穆青雪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冻结万物的绝对，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沉重。“有些事，不是现在该问的。”她的目光，缓缓转向萧烬，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有了真实的重量：“萧烬，带他走。”“去哪？”萧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沙哑。“去‘渊墟’。”穆青雪的声音如同冰棱碎裂，“去见……‘守门人’。”渊墟？！那个连青云宗典籍都只敢用一个墨点标注、传说中埋葬着所有被仙界抹除之‘名’的……终极遗忘之地？！萧烬沉默了。他看着穆青雪，又低头看了看苏小满。苏小满的碧绿眼眸死死盯着他，瞳孔深处，那点幽蓝的寒芒剧烈燃烧，如同最后的火种，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带我走！带我去见他！萧烬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肺腑，竟带着硫磺与熔岩的气息。他弯下腰，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一手穿过苏小满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颈，将这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灰衣少年，稳稳抱了起来。苏小满的头无力地靠在他墨色的肩甲上，视线模糊，却死死盯着冰晶平台上那个白衣身影。“云芷”依旧静立。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亘古的寒潭。但就在萧烬抱着苏小满转身，准备离去的刹那——她那只抬起的、正欲自我湮灭的左手，极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指尖，一滴透明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滑落。它没有坠向地面。在离指尖半寸之处，便被空气中弥漫的绝对寒气，冻结成一颗……剔透的、棱角分明的、折射着大殿穹顶微光的……冰晶泪珠。泪珠悬浮着，晶莹剔透，内部却仿佛封存着一抹……极淡、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正在缓缓消散的……墨色。萧烬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抱着怀中滚烫又冰冷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青云殿那扇高达百丈、镌刻着万古冰魄符文的沉重殿门。身后，是死寂的殿堂，是莲台上沉默的霜寰仙尊，是冰晶平台上永恒静立的冰雪神祇。前方，是通往深渊的黑暗甬道。苏小满在剧痛与昏沉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脸更深地埋进萧烬墨色的衣领。鼻尖萦绕的，是硫磺、熔岩，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如同寒冬初雪般的……冷香。那是……林婉儿最爱的雪魄兰的味道。原来，从未散。只是……被厚厚的冰层，死死封住了。殿门，在萧烬身后，无声合拢。巨大的阴影，彻底吞没了那滩凝固在玄玉阶上的、暗红色的冰晶之花。青云殿内，死寂重现。唯有穹顶之上，那被萧烬剑意擦亮的几颗星辰，正无声地、缓慢地……重新开始运转。它们的光芒，不再凝固。而是……流动着。如同被遗忘的、尚未冷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