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朝议迁都!(3/3)
异常清晰,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漾开一圈圈不容置疑的涟漪:“阁老,我想见沈砚之。”顾廷烨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波澜,像春风拂过冰面,裂开一道细微却真实的缝隙。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侧身,对谢衍道:“备轿。去城西,青松观。”谢衍领命,转身欲走。“等等。”我叫住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已没了之前的飘忽,“把我的电脑,带上。”谢衍脚步一顿,回头,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愕然。我扯了扯嘴角,想笑,牵动额角的瘀伤,疼得皱了下眉,可那笑意却没散:“我要写。现在就写。写……”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顾廷烨膝上那本磨损的牛皮纸册,又落回自己摊开的、布满青筋与薄茧的右手,“写一个,能让人心跳得,不那么怕的故事。”顾廷烨终于弯腰,拾起那本牛皮纸册。他没有翻开,只是用拇指,缓缓抚过封面上一个早已模糊的、墨色勾勒的篆体小印。印痕残缺,却依稀可辨——是“沈”字。他直起身,将册子递到我眼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重量:“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课。”我伸出手,指尖触到那粗糙冰凉的牛皮纸封面,微微颤抖。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那枚模糊篆印的刹那,病房门口,那道厚重的隔音帘,毫无征兆地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外面,轻轻掀开了一道缝隙。帘后,站着一个穿月白色襦裙的少女。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乌发挽成简单的垂髻,斜簪一支素银缠枝莲步摇,发梢垂落,拂过肩头。她面容清丽,眉目如画,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唇色淡得几乎不见血色,衬得一双眼睛,黑得惊人,深得像两口古井,幽幽映着顶上惨白的灯光。她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我手中那本牛皮纸册,最后,落在顾廷烨身上。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福了一礼,姿态端方,无可挑剔,可那礼数里,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审视。顾廷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一瞬,眼神深邃难测,随即,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将那本牛皮纸册,轻轻放回我摊开的掌心。“长柏。”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去请明兰小姐进来。”帘外,少女——盛明兰,垂眸,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应声,只又福了一福,这才提裙,迈过门槛,足下无声,像一缕月光,悄然流淌进这间弥漫着药味与沉重秘密的屋子。她走到床边,距离我三步之遥,停住。目光落在我手背上尚未拔除的针头上,又抬起来,与我对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平静。“大哥。”她开口,声音清越,如碎玉落盘,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的心,跳得太急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额角的瘀青,扫过我苍白的嘴唇,最后,落回我紧紧攥着那本牛皮纸册、指节发白的手上。“别怕。”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开了我心中某扇锈蚀已久的门,“你的心,从来就不在胸口。”她的指尖,隔着三步的距离,轻轻点向我眉心正中。“它在这里。”“只要它还在跳,就说明,你父亲教你的第一课,你还没忘。”我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映出的、那个满脸病容、眼神却渐渐燃起微光的自己。窗外,不知何时,阴云悄然散开一道缝隙,一缕久违的、金灿灿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我摊开的掌心,落在我手中那本粗糙的牛皮纸册上。封面上,那枚模糊的“沈”字篆印,在阳光下,竟隐隐透出一点温润的、近乎血色的暗红。我的心跳,在那一瞬,奇异地,不再狂乱。它依旧有力,依旧搏动,却像找到了自己的节拍,沉稳,笃定,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胸腔,也敲打着这间被阳光与秘密共同照亮的病房。我握紧了那本册子,粗糙的封面硌着掌心,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原来,故事的开头,并不需要惊天动地。只需要一颗,终于肯为自己而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