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一匹战马中了两箭,前腿跪了下去,骑手从鞍上滑下来,脚还勾在蹬里,被马拖着在地上蹭了两步。后面的羯骑终于反应过来,一声长啸从队伍里传出来,那是羯族骑兵的号令语。骑队开始往两侧散开,想绕过干沟。“散了散了!往两边绕!”大牛从沟里探出半个脑袋,“老六,调头!打左边那拨!”从碎石坡上也飞出了箭。阿木古的猎手们蹲在乱石后头,打小在山里猎惯了活物,摸黑放箭的准头比正规弓手差不了多少。一支箭钉在了一匹绕行战马的屁股上,那马疼得尥了个蹶子,骑手措手不及,一个前栽从马背上翻了下去。碎石坡上果然跑不开。有两匹马强冲了十几步,蹄子踩在松动的碎石上打滑,差点侧翻。骑手连扯了好几下缰绳才把马稳住,又掉头往回退。沟这边,绊倒的骑手有几个已经爬起来了,拎着弯刀往沟沿冲。第一个冲到沟沿的羯兵还没反应过来,三根长矛就刺了上来。一根戳在他小腹,一根怼在大腿根,第三根偏了,擦着肋骨划过去。那人惨叫着往后仰,从沟沿上滚了回去。鹿角寨寨主从沟底吼了一嗓子:“捅得好!就这么干!”第二个冲过来的聪明了些,没往沟里跳,而是绕着沟沿横着跑,想找个浅的地方下去。跑了没几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斜后方飞过来,正砸在他后脑勺上。铁盔被砸歪了,人晃了两晃,第二块石头紧跟着到了,这回砸在了膝盖上。人栽倒的瞬间,泾河的一个汉子从沟侧翻出来,骑在他身上就拿短刀往脖子上捅。捅了两下没捅透皮甲护领,汉子急了,把刀尖往领口的缝隙里找了找,使劲一送。大牛没功夫看这边。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绕行的骑兵身上。左翼有几十骑找到了一条相对平坦的路,正往沟的西端迂回。那边的绊马索没拉到,碎石坡也矮了半截。“老六!你带人——”话没说完。沟西端,六七面盾突然从土坎后头竖了起来。是那帮伤兵。左臂绷带那个蹲在最前头,盾牌撑在地上,身子藏在后面。剩下六面盾挨个排开,歪歪扭扭高低不齐,但把那段土坎的缺口硬生生堵上了。迂回过来的骑兵没料到这里还有人。第一匹马看见突然立起来的盾墙,受惊偏了方向,带歪了后面两匹。弓弦响了。不知道是孙老六还是哪个猎手放的箭,射中了最前面那匹马的脖子。马往前扑了两步,前腿一折,骑手连翻了三个滚扔在盾墙前头。绷带那小子探出半个身子,一脚踹在脑瓜子上。整个动作又快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