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等志愿者接种完毕,被迅速移入隔离区。秦砚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份为自己准备的痘苗。手腕刚抬起,就被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秦砚秋愕然转头,只见一名健壮医女抓着她的手腕,眼睛通红。又有几名医女围了上来:“二夫人,您不能试!”“这怎么行?”秦砚秋急切道,“将军已经被拦下了,我若不试,岂不是言而无信?放手!“恕难从命。”医女哭道,“您若出事,医疗营即刻便垮!这满城的百姓,谁来救?”“我有分寸!让开!”秦砚秋有些着恼。“秦医官,痘娘娘可不管您有没有分寸!奴婢今日就是把这条命赔在这里,也绝不能让您碰那痘苗!”她话音未落,眼神一厉,对周围医女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按住二夫人!若她反抗……就、就、就用绳子,把她也绑起来!”“你们敢!”秦砚秋又惊又怒。她万万没想到,这些平日对她恭敬有加的医女,此刻竟然也敢学着亲卫们忤逆!但她低估了这些女子的决心。关乎存亡,尊卑已不足论。几名医女眼中含泪,豁出去了,七手八脚地来抓秦砚秋的胳膊!一名医女捡起绳子,走到她面前,深深行了一礼:“二夫人,奴婢今日犯上,对不住了!待灾疫过去,要杀要剐,奴婢一人承担!试苗的那些姐妹,还需要您照看呢!”“是啊二夫人,您别试苗,她们需要您啊!”“现在有二十一人试苗,也不差您一个!”“对啊二夫人!您还是做医官更有用,试苗有我们呢!”秦砚秋叹口气,放弃了挣扎。事已至此,再坚持也是无意义。她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放手吧。我……不种了。”绳子应声而落。医女们跪倒一片,压抑的哭声在帐内低低响起。秦砚秋抹去眼泪,没有再看那痘苗一眼。她转过身,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接下来,你们要确保试苗区二十一人严密隔离,所有体征变化,每两个时辰报我一次!”“是!二夫人!”此刻,解除了束缚的林川,面临的却是疫情急速恶化的残酷现实。孝州城内,痘疫已蔓延至上百家庭,百姓恐慌,骚乱频发。刘文清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所有压力集于林川一身。他听完急报后,立刻下达了一连串铁血命令:“传令!以街巷为单位封闭,各坊市严禁流动,擅闯者斩!”“全城戒严,散布恐慌、哄抢物资者,就地正法!”“所有患者及接触者,强制迁移至城外重度隔离营!”“征调所有郎中、药材,统一调度!”“通告全城!我林川誓与孝州共存亡!抗疫之法已寻得,正在验证!让百姓坚守十日!违令作乱者,即是与全城为敌!”命令下达,刀锋出鞘,血淋淋的镇压便开始了。抢粮者被格杀,冲卡者被格杀,孝州瞬间变成一座巨大的牢笼。所有人,包括医护营、亲卫营,所有人都在恐慌。然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有两道身影如同怒海中的孤礁,岿然不动。林川日夜镇守在中军帐内,根据疫情汇报,下达着一道道命令。秦砚秋则将自己钉在试苗区与医案所之间,面对内外交困的压力,心情稳如磐石。他们二人,一个以铁腕维系着秩序不至彻底崩坏,一个以医术守护着希望之火不至熄灭。彼此无需多言,共同将所有的信念,都压在了那二十一名志愿者身上。用他们近乎冷酷的坚定,成为了这片黑暗里唯一的光,稳住了即将倾覆的人心。试验观察区。最初的两日,风平浪静得让人心慌。二十一顶帐篷里悄无声息,偶尔能听到王虎中气十足的吆喝,或是亲卫们隔着帐篷互相打气的粗豪声音,医女则安静得多,按时汇报的皆是“一切如常”。这种平静,反而让帐外守候的医官们越来越紧张。变故,在第三日午后猝然降临。先是王虎的帐篷里传来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值守医女面无人色地汇报:“不、不好了!王百户……突发高热,寒战如筛,浑身剧痛,开、开始说胡话了!”“什么?!”杜仲老脸瞬间惨白,踉跄几步,几乎瘫软在地:“完了……痘毒入营血,邪陷心包……这是大凶之兆!大凶之兆啊!试苗……试出大祸了!”很快,如同瘟疫蔓延一般,另外三顶帐篷也相继传来消息!三名身体最强健的亲卫,症状与王虎如出一辙!高热、寒战、全身疼痛、神志模糊!消息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毒发了!真的毒发了!”“人痘法行不通啊!”“快跑!痘娘娘发怒了,要收人了!”观察区外围,所有人下意识地往后溃退。就在这全面崩溃的边缘,一个沉冷的声音压下了所有喧嚣。“慌什么!”林川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后方,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失措的脸。“杜老!”他看向几乎瘫软的杜仲,“你是医官首领,此刻瘫软在地,成何体统?站起来!杜仲被这声厉喝震得一个激灵,在其他人的搀扶下勉强站稳,老脸羞惭。林川低喝道:“杜仲!你稳住医疗营!所有医官各归其位,按最重瘟病预案,准备清热凉血、开窍醒神的方药!所需药材,不计成本,立刻去备!”“秦医官,立刻详查其余十七名试苗者的状况!我要知道,这是个别现象,还是全面爆发的开始!每半个时辰,向我禀报一次!”“亲卫营!封锁外围,胆敢散布谣言、冲击隔离区者,立斩不赦!”一条条命令传下去,瞬间将混乱的场面拉回了可控的轨道。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虽然恐惧未消,但至少知道该做什么了。林川下达完指令,独自走到观察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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