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城内的小校场上,暖阳柔柔地洒在黄土地面上,映得四处都暖洋洋的。

    一个只穿着鲜红绸布肚兜的小童子,光着粉嫩的胳膊小腿,肉乎乎的小手攥着一柄打磨光滑的小巧木刀,正踮着脚尖,一招一式认真劈砍,嘴里不停发出稚嫩却有力的“嘿哈、嘿哈”之声,模样憨态可掬,看得人心头发软。

    不远处的廊檐下,高杰双手负在身后,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脸色阴沉得如同即将落雨的天,目光沉沉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眉宇间锁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重愁云。

    徐州一役惨败,他这辈子积攒下的家底几乎彻底打光,如今手中只剩三千残兵,莫说再提什么北伐建功、重振声威,就算想勉强守住淮安这一座孤城,都已是力不从心。

    可偏偏,北朝大军攻克徐州之后,便一直按兵不动,没有丝毫挥师南下、直取淮安的迹象。

    这份诡异得反常的平静,远比刀锋直接架在脖子上,还要让人煎熬、还要令人心慌。

    邢夫人端坐在铺着软锦垫的太师椅上,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温软的笑意,目光柔柔地落在场上耍弄木刀的孩儿身上,可眼尾眉梢深处,却悄悄凝着一缕散不去的轻愁,像一层薄云遮着月光,怎么也散不开。

    夫妻同床共枕多年,她如何看不出高杰心底那股压不住的惶恐,又如何不明白,眼下这看似平静的日子,不过是刀尖上悬着的片刻偷安。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放轻脚步快步上前,躬身低头,压低声音禀报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

    弘光朝廷的斥责圣旨早已送到淮安,措辞严厉冰冷,一口一声勒令高杰即刻动身,返回应天府述职。

    高杰混迹沙场半辈子,哪里会不明白这两个字背后的凶险——

    所谓述职,不过是诱捕的幌子,前头是刀斧手,后头是天牢大狱,真要是乖乖回去,轻则夺官削爵、锁拿下狱,重则当场问斩、身首异处,能不能留个全尸都难说。

    他当场便找了由头推托,只说邢夫人身怀有孕、胎气不稳,经不起长途舟车颠簸,硬生生把这事往后拖。

    弘光朝廷本就被南洋战事、朝堂党争搅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真力气来拿捏高杰。

    传旨的黄门官也是个通透人,收了高杰悄悄递上的一千两银票,往怀里一揣,当即心领神会,扬长而去,回京随便编几句说辞复命,这事便算糊弄过去了。

    就算高杰一文钱都不给,南京朝廷又能拿他如何?

    说到底,他手里还握着三千兵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谁也收拾不了残局。

    高杰怔怔望着校场上还在挥着小木刀、一脸天真烂漫的幼子,再侧头看了看身旁强撑笑颜、眼底藏忧的邢夫人,胸口一阵发堵,长长叹了一口浊气,只觉得前路漆黑一片,茫茫无边,连下一步该往哪里踏、是战是降是走是留,全都看不清、摸不着。

    乾德五年十一月,北风卷着寒意掠过大地,运河两岸草木枯黄,一片深秋萧瑟。

    吴襄一身银甲外罩红袍,亲率三万精锐铁骑与步卒,旌旗开道,鼓角相随,正式踏入淮安府地界。

    洪泽湖东北、淮水北岸、漕运咽喉清河县外,大军就地扎营。

    营帐连绵十余里,一眼望不到边,各色战旗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直蔽云天。

    三万精兵以中军总督大帐为核心,东军总兵吴川、西军总兵吴广一左一右两翼张开,阵形舒展如苍鹰展翼,鹰首昂首南向,锋芒直指淮安、扬州,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如雷霆般扑入江淮腹地。

    自从圣旨明发,钦封吴襄为征东总督,陈奇瑜便毫无保留、全力相托。

    他从颍州四万精兵中硬生生分出两万交付吴襄,就连朝廷刚刚批复扩招的四万新兵名额,也主动划出两万归到吴襄麾下编练。

    如此一来,两位总督各掌五万劲旅,南征之时兵力相当、互不掣肘,进可合击,退可分守,再也不用为兵源不足捉襟见肘。

    吴襄此刻正是意气风发、壮志凌云。

    半生戎马,半生蹉跎,年近花甲才攀上武将之巅,他心中早已定下铁一般的方略:

    先稳稳拿下淮安府,整军经武、补齐粮秣军械,再一鼓作气攻克扬州府。

    等到江淮底定,他便要以征东总督之尊,仪仗鲜明、风光大驾返回高邮州吴家祖地,亲自主持祭祀大典,以一身功名告慰列祖列宗——

    吴家,终于出总督了!

    也正为了这份光宗耀祖的执念,在拿下扬州、衣锦还乡之前,吴襄绝不肯轻易分兵。

    吴广、吴川两员虎将,皆是吴家忠勇儿郎,待到大功告成之日,都有资格在祖祠呈上告捷文表,配享荣光。

    这是一门忠烈的盛事,是整个吴家的荣耀,半分马虎不得,半分分散不得。

    清河县临河的空地上,每天天不亮就炸起震天的喊杀声,士兵操练如火如荼,气氛紧绷得几乎要燃起来。

    一边是从湖广带出、久经战阵的老军户兵,筋骨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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