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1/3)
他凑近些,声音带着埋怨和推诿:“这事说到底也怪你!你要是能把姐夫哄好了,他能不给你钱花?还用得着你冒着风险去黑市倒腾?害得我也被你连累!姐,我跟你交个底,等会儿审问的时候,你就一口咬死,是你让我去黑市帮你卖东西的,钱也是你收的,我就是个跑腿的,啥也不知道!千万别把我说漏了!记住了没?”蔡秀兰呆呆地看着弟弟那张只顾自己、毫无担当的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心底最后那点温热,也一点点凉透了,冻成了......萧嘉瑞眨了眨眼,小手无意识地攥住时流吟的衣襟,奶声奶气地说:“漂亮……像糖糕。”众人一愣,随即哄笑出声。王领导松了口气,忙打趣道:“这孩子可真会比——糖糕甜,允禾也甜!”时流吟弯唇一笑,低头亲了亲邵允禾额头,又抬眼望向赵兰花:“她名字里有个‘禾’字,我记住了。”赵兰花心头微动,没接话,只轻轻将允禾往她怀里送了送。那孩子竟也不认生,小手忽然伸出来,一把揪住时流吟耳垂上那只细巧的金丝缠玉坠子,攥得死紧。时流吟怔住,下意识想掰开,却见允禾仰起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没长齐的两颗小门牙。“咯咯……”一声软糯笑声撞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时流吟喉头一哽,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下。邵承聿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边,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从允禾攥着金坠的小手,缓缓移到时流吟绷直的肩线、微颤的指尖,最后停在她泛红的眼尾。他没上前,只将手插进裤兜,指腹摩挲着口袋里那枚被体温焐热的旧怀表——表盖内侧,用极细的钢针刻着一行小字:**“愿樱樱岁岁长安,承聿生生不负。”**那是他昨夜灯下刻的,没敢让她看见。这时,赵兰花轻声开口:“允禾从不抓人首饰,连我耳环都嫌凉。”时流吟终于抬手,却不是去掰孩子手指,而是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允禾粉嫩的脸颊。触感温软,像初春新蒸的糯米团子。她声音低下去,带点沙哑:“她喜欢,就留着吧。”赵兰花一怔,旋即明白过来——那枚金丝缠玉坠,是时流吟母亲当年亲手所制,临终前塞进她襁褓里的唯一遗物。二十年来从未离身。她没再劝,只伸手将允禾抱回怀里,顺势解下另一只同款耳坠,轻轻放进时流吟掌心:“这个,你带着。”时流吟低头看着掌中那枚微凉的玉坠,玉色温润,内里沁着一道极淡的胭脂痕,像凝固的半瓣桃花。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终是合拢五指,将它紧紧攥住。晚饭后,外交部几位领导提出送时流吟回宾馆整理行装。时流吟婉拒,只请他们先走,自己还有些私事要与家人交代。众人识趣告辞。邵家客厅霎时安静下来,唯有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叮咚一声,清越悠长。时樱捧着一杯刚沏的茉莉花茶进来,热气氤氲中,看见时流吟正坐在窗边藤椅上,膝上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窗外梧桐影斜斜铺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细密的光斑。她走近才发现,那本子竟是自己幼时的启蒙识字册——纸页泛黄卷边,墨迹被反复描摹得浓重发乌,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樱樱”二字,旁边还画着一只缺了翅膀的蝴蝶。时流吟没抬头,指尖抚过那稚拙笔画,声音很轻:“你三岁那年,我教你的第一个字是‘樱’。你说像树上开的粉花,我就摘了整枝给你插在玻璃瓶里。结果你半夜偷偷爬起来,把花瓣全扯下来泡水喝,说要变成花仙子。”时樱一怔,记忆如潮水涌来——那年沪市连续暴雨,老宅天井积水漫过青砖,她踮脚够窗台上的玻璃瓶,踮得太久,腿一软栽进水里,呛得满脸鼻涕眼泪。时流吟冲进来一把将她捞起,没骂,只用干毛巾裹住她,坐在廊下一边擦一边哼沪剧《芦苇青青》。“后来呢?”她忍不住问。“后来你烧到四十度,说胡话,喊着要找‘会飞的妈妈’。”时流吟终于抬眼,眸光沉静,“我抱着你走了十里路,去虹口码头找船医。那医生说,再晚半个钟头,你肺里就要灌满水了。”时樱眼眶骤然发热。原来那些被她遗忘的、以为早已消散在童年风雨里的碎片,竟一直被另一个人妥帖收藏。她蹲下身,把滚烫的额头抵在时流吟膝上,声音闷闷的:“您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时流吟的手顿在半空,良久,才缓缓落下,轻轻按在她发顶:“因为我不配。”“萧梁桉骗我,说你父亲临终前烧了所有信,骂我狼心狗肺,断了时家香火。我信了十年。”她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直到去年在南洋,阿昌从旧货摊淘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全是你寄给我的信——每一封都被退回,邮戳日期从七岁到十六岁,最后一封写的是‘妈咪,我考上沪大附中了,请您回家看我领奖’。”时樱猛地抬头,泪水毫无预兆砸在对方手背上。时流吟却笑了,用拇指替她抹掉眼泪,动作生涩:“哭什么?现在不是回来了么。”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邵承聿推门而入,军帽檐下额角沁着细汗,呼吸微促:“妈,车备好了,机场那边……”他顿住,目光扫过母女交叠的手,又迅速垂下眼帘,“……专车已等在门口。”时流吟合上识字册,起身理了理旗袍下摆,将那本薄薄的册子仔细放进随身手袋。转身时,她忽然抬手,将时樱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微凉,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记住我说的话。”“嗯。”“药丸的事,守口如瓶。”“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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