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一入公堂苦似海(求月票)(3/3)
,玺钮雕琢混沌初开之象,玺身氤氲着淡金色光晕,每一次脉动,都让脚下大地微微震颤。陆砚迈步上前。阿沅紧随其后。小桃抹了把脸,抄起地上半截牛筋鞭,咬牙跟上。就在三人身影即将没入门内的刹那——“且慢!”一声清越长吟自天际传来。云海骤分!一道素白身影踏月华而至,足下莲台绽放,周身星辉缭绕。来人眉目如画,白衣胜雪,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通体澄澈,似凝冻了整条银河。他悬停于梧桐门前,目光如电,直刺陆砚背影:“陆砚,三百年前,你弃‘玄穹剑宗’宗主之位,携《太初引气图》下山,可曾想过今日?”陆砚脚步微顿。阿沅心头一紧,下意识挡在陆砚身前:“你是谁?!”白衣人目光掠过她,最终落回陆砚肩头,声音忽转悲怆:“师兄……你忘了么?当年在摘星崖,你答应过我,待我修成‘九曜归元剑’,便传我引气图全本,助我斩尽天下妖邪——可你走了,留下我一人,在崖顶练剑三百年。”陆砚缓缓转身。晚风拂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漆黑,沉静,却蕴着熔岩般的炽热。他凝视白衣人良久,忽然抬手,指向自己心口青玉扣的位置。“我记得。”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钟,“你练剑的第三年,左膝受寒,每逢阴雨便疼。第七年,你为悟剑意,七日不眠,右眼落下隐疾,见强光必流泪。第九年,你替我挡下魔宗‘蚀魂钉’,钉尾淬了‘忘忧散’,你因此忘了自己名字,只记得要等一个人……”白衣人浑身剧震,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身星辉疯狂闪烁:“你……你怎么知道?!”陆砚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牵起阿沅的手,踏入光门:“因为那七年,每天夜里,都是我替你敷药、煎茶、诵经驱寒。你的剑谱,是我一句句口述,你才能默写下来。”白衣人僵在原地,手中长剑“当啷”坠地,星辉倏然黯淡。他望着陆砚消失在光门中的背影,嘴唇颤抖,终于喃喃吐出三个字:“……师……兄?”光门闭合。梧桐树恢复如常,树瘤上篆字隐没,仿佛从未开启。小桃仰头,傻乎乎问:“姑爷……刚才那位神仙哥哥,真是您师弟?”阿沅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陆砚的手,指节泛白。她看着他袖口那抹朱砂,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很轻:“陆砚,你身上那股铁锈味……不是剑鞘的,是血。”陆砚脚步一顿。他低头,卷起左袖。小臂内侧,赫然横亘着一道三寸长的旧疤——疤痕扭曲狰狞,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色,分明是被某种至阴至毒的兵器所伤,且从未真正愈合。“陈家‘九阴锁魂针’的残毒。”他淡淡道,“三百年前,我废了它,但毒已入骨。每到朔月,这里就会裂开,流血不止。”阿沅瞳孔骤缩。她猛地抬头,望向远处——暮色尽头,一道孤峰傲然刺向苍穹,峰顶积雪皑皑,在最后一缕霞光中,竟泛出淡淡的、病态的紫意。那是陈家祖地,紫霄峰。而陆砚左臂的疤痕,颜色正与那峰顶积雪,如出一辙。风过林梢,卷起梧桐落叶,打着旋儿,飞向那扇早已消失的光门。陆砚牵着阿沅的手,稳步踏上青石阶。阶下云海翻涌,星河流转,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处弯曲、延展、静默等待。他没回头。可阿沅知道,身后那片青石小院,那棵老梧桐,那扇被踹开的院门,还有墙根下慢慢爬出的三花猫,都将在今夜之后,成为她生命里最坚实、最滚烫的锚点。因为有些人的存在,本就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宣言。他只是站在那里,袖口沾着梧桐叶,发间落着夕照,左手牵着你,右手握着一把钝锄——便足以劈开所有宿命的黑幕,为你凿出一条,通往光明的、窄而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