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最前面的那节车厢打掉,或者逼停,后面的车厢就会挤上来,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前后不能进退,左右不能转向。

    它们在这两道铁上跑,反而束缚了他们自己的活动范围。”

    景桓看了郑棘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表态。

    他把目光转向韩虎。

    韩虎蹲在铁轨旁边,铜锏横在膝盖上,他的眼睛盯着铁轨,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琢磨一道很难的算术题。

    他没有注意到景桓在看他,直到景桓叫了他一声。

    “韩虎。”

    “啊?”

    “你劫过那么多车队,最有经验。

    正常的马车,怎么逼停?”

    韩虎把铜锏从膝盖上拿起来,一手一柄,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正常的马车,两种办法。第一,斩马。

    马没了,车自然就停了。

    第二,斩轮。

    轮子没了,车也就趴下了。

    两样都不行的话,还有第三。

    用绊马索或者拒马,硬生生把马绊倒,把车逼停。”

    他把铜锏放下来,目光落在铁轨上。

    “但这种新式的车,没有马。

    斩马这一条,用不上了。”

    景桓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

    “那斩轮呢?”

    韩虎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铁轨,又抬头看了看景桓,然后他的目光顺着铁轨延伸出去,像是在想象一辆没有马的马车在这两道铁上跑的样子。

    “只要是车,”

    韩虎慢慢地说,“都是需要靠轮子才能走的。

    轮子没了,车自然就毁了。

    不管是用马拉的还是用那个什么气拉的。

    轮子就是车的腿,腿断了,车就站不住了。”

    他顿了一下,用铜锏的柄敲了敲铁轨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这种车的轮子,应该也是铁的吧。

    但只要它是轮子,就有辐条,有轴,有毂。

    把这些东西砍断、砸碎、卡住,车就跑不了了。

    我在魏国劫过一辆运金子的铁甲车,那车的轮子包了铜皮,我几锏下去,铜皮碎了一地,辐条断了三根,轮子当场变形,车就翻了。”

    景桓听着,微微的点着头。

    “那就斩轮。”

    景桓说,“不管它是什么车,轮子永远是弱点。

    只要能把它第一辆车的轮子废了,整条蛇就被钉死在铁条上了。”

    又有一个人凑过来。

    这人叫公孙丑,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看起来像个教书的先生,但背上的那柄大刀出卖了他。

    那刀刀身宽一掌半,长四尺有余,刀背厚两指,刀柄缠着黑布,柄头系着一块红绸,已经褪成了暗粉色。

    他曾在赵国一次宴会上,一刀将面前的青石案几劈成两半,案几上的酒壶、酒杯、菜碟全飞起来,落在地上的时候没有一样是完好的。

    从那以后,江湖上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断案刀”。

    不是因为他会断案,是因为他能把案几劈断。

    公孙丑把背上的大刀取下来,双手拄着刀柄,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落在铁轨上,像是在观察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公孙丑的声音不急不慢,“这个驰轨车,需要轨道才能走。

    那我们为什么不先把轨道给它毁了?”

    他朝铁轨努了努嘴。

    “把这玩意儿砍断、撬起来、或者塞点什么东西进去。

    车走着走着,咔的一下,脱轨了,翻了,自己就乱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景桓。

    景桓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不能动轨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枕木上,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转过身,面对着公孙丑,也面对着所有人。

    “你们想想。

    轨道是什么?

    是限制。

    是把那条蛇困在这条线上的笼子。

    有轨道在,它只能往前跑,不能往左,不能往右,不能散开,不能回头。

    我们只需要盯着这条线,就能知道它在哪、往哪去、什么时候到。”

    他顿了一下,把短戟从腰间拔出来,戟尖点了点铁轨。

    “如果把轨道毁了,蛇就出笼了。

    那些车厢就可以到处跑。

    虽然我不知道它们离开了这铁轨还能不能跑,但情报上没说不可以。

    万一它们真能跑,几十节车厢往四面八方散开,我们上哪去找嬴政在哪一节?”

    公孙丑没有反驳。

    他的嘴抿成一条线,想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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