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虎的铜锏砸上铁轮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没有想象过的声音。

    “当!”

    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水,沉闷,短促,然后就被吞掉了。

    没有回响,也没有余音。

    铜锏停在轮缘上一刹那。

    像是砸在了某种不可撼动之物上。

    或者说,砸在了一座铁山上门。

    他这把锏砸碎砸烂过太多的东西,向来摧枯拉朽。

    可这一锏贴上去的触感是不可思议的。

    轮子一口吞掉了他的全部力量,又在同一瞬间全部吐了回来。

    那是一种反噬,将他的力量还回的同时,还带着其本身携带的不可思议之动能。

    而且速度之快,爆发之突然,让他有一种渺小之感。

    咯嘣!

    虎口在一瞬间炸开了。

    两团血雾从手和锏柄之间喷出来。

    双臂从肩到腕,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腱都在同一瞬间被那股力量撕扯到极限,像五根手指同时被五匹马拽向五个方向。

    铜锏碎了。

    从握柄处开始崩解,裂纹从锏身中部炸开,如树根在泥土里蔓延,一刹那遍布整个锏身,然后“砰”的一声,铜块四散。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四面八方溅射。

    一块拳头大的碎片削过他左肩,带走一块皮肉,深可见骨。

    另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钻进他右侧肋骨,他只感到一下撞击,来不及疼,身体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抛了起来。

    那股从铜锏传来的反震,被车轮的惯性放大了无数倍,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他两条胳膊,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甩出去。

    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和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骨裂,最严重的手掌已经彻底碎裂。

    这是一股什么力量啊?

    他的脑海之中,只有茫然。

    像片被暴风掀起的树叶,朝着后方坠落。

    后背先着地。

    沙地和碎石硌进脊椎两侧,疼得他整个人一缩。

    双手撑地想起身,手掌刚按下去就软了。

    手掌到小臂都是软趴趴的,按不住。

    他用双肘把自己撑起来半截,抬头追视驰轨车。

    带着一股绝望。

    那组被他砸过的铁轮,连一道白印都没有,呼啸着朝东边去,像是从来没有被它砸过。

    他盯着那轮子看了两息,瞳孔里映出飞速转动的残影。

    一圈,一圈,又一圈。

    “怎么可能?”

    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互磨。

    还没来得及过多感叹,他就看到了另一旁更加凄惨的恶来,这家伙的情况比他更惨。

    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落在远处,像是一个破麻袋。

    原来恶来的力量更大,斧子的结构却与铜锏不同,在切向轮子的时候,被其坚硬直接摧毁,恶来巨大的力量和驰轨车对冲,力量顺着斧子跑偏。

    巨斧在轮缘上弹了一下,被卷入了轮底。

    铁轮碾过斧面,将那柄跟了他十几年的巨斧碾成了一块扭曲的铁饼。

    但恶来没有松手。

    或者说来不及松手。

    他手还攥着斧柄末端,那股拉扯力大到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抗衡。

    他整个人被巨斧拖向驰轨车,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沙土和碎石在他脚后炸开。

    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驰轨车的侧面撞过去,像一块被磁铁吸死的铁块。

    嘭!

    他的身体带着卷入轮底的巨大力量,撞上了驰轨车奔驰中的车身。

    而后一连串的噼啪声响起。

    密集,短促,像爆竹在铁皮上炸开。

    那是无数骨头在断裂。

    恶来那种魁梧的身躯,也扛不住这种伟力,半个身子几乎都撞碎了。

    而后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

    然后另一件东西找到了他。

    公孙丑的大刀断成了两半。

    上半截刀刃被崩飞之后在空中高速旋转,像一只铁制的飞轮切开空气,画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终点是恶来的胸口。

    噗嗤一声。

    断裂的刀刃从他右侧锁骨下方斜切进去,切断三根肋骨,穿过右肺,从右侧肩胛骨下方穿出。

    刀刃卡在胸腔里,只露出后背上一小截刀尖,顶起一个包。

    恶来落地的声音很重,像一袋粮食从车上扔下来。

    后脑勺磕上一块石头,但那一磕已经不疼了。

    碎骨和胸口传来的剧痛把所有其他感觉全部淹没了。

    他嘴张开,大口大口吐血,血是涌出来的,像一口堵了太久的井突然通了。

    血灌满下巴和脖子,顺着锁骨往下淌,浸湿了他胸口的鬼面纹身。

    青黑色的鬼脸被血染成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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