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泊中扭曲变形,像在尖叫。

    恶来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两个黑点,盯着驰轨车远去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困惑。

    “……这么硬?”

    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后面都跟着一口血。

    他不理解。

    他一身怪力,修为不俗,巨斧沉重坚韧无比。

    劈开过石门、铁甲、装满金条的铜箱。

    那把斧头似乎从没有过劈不开的东西。

    今天他用了最大的力,使出了全身的劲,斧刃劈下去,轮子上连铁屑都没掉一块。

    他倒好,被撞了一下,就像是纸糊的似的爆裂了。

    斧头被碾碎了,肋骨断了,胸口被别人的刀刃贯穿了。

    而那辆车的轮子,停都没停一下。

    这他娘的,谁出的斩轮的主意??

    恶来吐出最后一口血,嘴唇动了动,想再骂一句,但没力气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上插着的这把刀,嘴唇动了动,心中对于公孙丑的下场也是有数了。

    他咧了咧嘴,把头偏向一边,果然看到了在空中一边飞、一边喷血的公孙丑。

    恶来乐了。

    公孙丑飞得最远。

    大刀横斩向铁轮辐条的瞬间,他的手腕就废了。

    反震的力量从刀身传到刀柄,从刀柄传到手掌再到手腕,腕骨像被锤子砸中的陶片,碎成几块,巨大的力量传导,让他整个人翻飞出去。

    同时那把刀也瞬间断成两截。

    从刀身中段偏上三分之一处断裂,那一截带着他斩出去的全部力量、轮子反弹回来的全部反震,以及驰轨车本身的全部动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飞回来。

    公孙丑看到那道银白色的弧光。

    是自己用了十几年、睡觉都放在枕边的那柄大刀。

    半截刀刃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像一轮弯月从天上坠下来,朝他自己飞过来。

    他人都懵了。

    他娘的,怎么冲我来了?

    来不及躲。

    噗嗤一声。

    刀刃从他右上臂肩关节往下两寸的位置切了过去,像切豆腐一样,没有任何阻力。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右臂突然轻了,轻得不正常。

    低头一看,肩关节往下两寸,空空荡荡。

    断口整整齐齐,皮、肉、骨、血管全在同一平面上断开。

    血先是没有出来,断面的皮肤收缩了一下,然后血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从断面正中央喷出。

    手指粗的血柱喷出一尺多高,随着他飞行的轨迹,在空中画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疼在血喷出之后才到。

    像有人在他肩膀上点了一把火,烧穿了皮肤、肌肉、骨头,从肩膀一直烧到脖子,又从脖子烧到半边脸。

    公孙丑在空中飞行了很远一段距离。

    天旋地转。

    落地时噗通一声,肩砸在沙土上,整个人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偶,在地上翻了两圈。

    第三圈时断臂压在了身下,疼得他整个人弹起来又摔下去。

    他侧躺在沙土地上,断臂朝上,血还在往外冒,但已没有刚才那么急。

    他用左手捂住伤口,手指掐进皮肉里想把血管掐住,但五根手指盖不住整个断面,血从指缝间往外渗,把手和手臂全部染成红色。

    公孙丑的脸上是灰白色,像一块被太阳暴晒太久而褪尽颜色的旧布。

    冷汗从额头往下淌,跟脸上的血混在一起,嘴唇在发抖。

    他的眼睛盯着驰轨车快速远去的车身。

    “不可能……”

    声音低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的最后一口气。

    “我的刀……都绷断了……那轮子……一点事没有?”

    这不全完了?

    另外两人呢?

    他扭头看去,看到了半死不活却幸灾乐祸的恶来。

    两人对视,公孙丑也乐了。

    恶来不乐了。

    韩虎跪在沙土地上,双肘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他依旧茫然的看着驰轨车。

    突然。

    “咔嚓”的一声混杂在驰轨车的轰鸣中。

    连弩上弦的声音,几十声接连响起。

    从驰轨车的弩窗方向传过来,密集,整齐,像一整队士兵在同时拉动。

    韩虎抬起头。

    弩窗开着,那些黑色甲胄的护卫还站在车窗后面,手里的连弩正朝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瞄准。

    一架又一架从窗口探出,弩身架在窗沿上,弩弦绷到极限,箭匣里的弩箭排得整整齐齐,箭簇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护卫队们的右眼贴着望山,弩口从季缣的方向移开,转向韩虎。

    手指搭在悬机上,扣了下去。

    “嗤嗤嗤”

    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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