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

    他用毒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中别人的毒。

    不过用毒的行家,怎么会栽在毒上?

    “小毒尔。”

    他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

    瓶口用蜡封着,他用牙咬掉蜡封,将瓶中的药粉倒进嘴里,和着唾沫咽下去。

    药粉是苦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这是他的解毒药,不分毒的种类,一套方子解百毒,虽然不能包治百病,但他这些年遇到的毒,没有这颗药解不了的。

    他等了片刻。

    左臂上的紫黑色却没有消退。

    纹路还在蔓延。

    已经越过了肩关节,顺着锁骨往脖子方向去了。

    他的左肩开始发木,像被人用冰块敷在上面,冷得刺骨,但摸上去皮肤是烫的。

    殷破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毒不简单,我的解百毒竟然没解开。”

    他的右手又探入怀中,摸出另一个瓷瓶。

    这个瓶子比刚才那个小一半,白瓷,瓶底有一道红釉标记。

    这是他的压箱底的东西,比解百毒还要药效更强,而且用料异常珍贵,是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

    他不知道这支弩箭上淬的是什么毒,但从伤口边缘紫黑色的颜色来看,这种剧毒威胁很大,容不得他大意。

    殷破把这瓶药也倒进嘴里,药粉比上一瓶更苦,苦到他的舌根发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药粉在喉咙里梗了一下才咽下去。

    他盯着左臂上的伤口。

    紫黑色的纹路停顿了片刻。

    只有片刻。

    然后继续蔓延。

    纹路已经爬到了他的脖颈下方,锁骨中段。

    他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像有一只手从外面掐住了他的脖子,那股凉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像一条蛇盘在脖子上慢慢地绞。

    殷破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心跳也是漏了一拍。

    两个解药。

    两个都无效。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结果。

    他预想过自己可能会受伤。

    预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多名高手围攻。

    预想过从驰轨车上撤退的路线。

    甚至预想过任务失败后怎么逃。

    他没有预想过自己会中毒。

    更没有预想过自己的解药解不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运转,把所有他知道的、能解毒的东西全部翻出来,一样一样地过。

    蛇毒,蜘蛛毒,蝎毒,蟾蜍毒,蜈蚣毒,草乌,断肠草,钩吻,雷公藤……

    他亲手采过这些毒草,亲手喂过这些毒虫,亲手调过这些毒药,亲手解过这些毒。

    他的手上沾过上百种毒物,对此道研究了半辈子,从来没有出现过解不了的情况。

    他的手在怀里摸了两下,摸到了第三个瓶子。

    这是一个铁瓶。

    瓶身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瓶口用蜜蜡封了三层,蜜蜡外面又裹了一层丝帛,丝帛上写着四个小字。

    “万应全解”。

    这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南疆巫师手里买的,那巫师说这药能解天下一切毒,他买回来后用动物试过几次,确实有效。

    他一直没有舍得用,因为那巫师只给了他这一瓶,用完了就没有了。

    殷破把蜜蜡咬开,把里面的药丸倒进嘴里。

    药丸很小,他咬碎了,用唾沫送了下去。

    他不安的等了片刻。

    情况似乎缓解了不少。

    他的手臂好像恢复了些知觉。

    他的呼吸松了半拍。

    “果然有效,那老巫倒是没有骗我。”

    然后突然之间,他的左肩传来一阵剧痛。

    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痛。

    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他的肩关节,又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慢慢地锯他的锁骨。

    殷破的嘴张开,差点叫出来。

    他牙关咬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低头看左臂。

    小臂上刚刚稍微消退的紫黑色纹路,正在以更加迅猛的势头攀升!

    短短时间内。

    紫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下巴。

    他的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光是皮肉,连骨头都感觉不到了。

    那条手臂挂在肩膀下面,像一个不属于他的物件,他想动一下手指,手指纹丝不动。

    他的神经把指令传递到了肩关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信号在那里断了,像一条路走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空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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