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

    殷破抬起头,驰轨车已经从他不远处驶过去。

    那些弩窗还开着,护卫们还在里面举着连弩,但他们的注意力已经从殷破身上移开了。

    没有人再看他,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结束的事情。

    殷破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只吸到了喉咙口,没进肺里。

    他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地跳。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快到他怀疑这颗心脏随时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对,这不对!”

    “只是一个护卫连弩上淬的毒,怎么可能比我精心调配的毒药还要凶猛?”

    “这肯定是我弄错了。”

    “对了,老巫的解药有效,肯定是我吃的不够多。”

    他想到此处,一口气把小药瓶里面的解毒药全都吞了下去。

    剧毒带来的呼吸困难和眩晕,果然消退了不少。

    他大为惊喜,“有效!”

    “太好了,这毒真是太凶险了。”

    他一下子放松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喘了几口之后,喘不动了。

    感觉吸进去的气,根本就没有作用,窒息的感觉越发汹涌。

    他浑身激灵一下,一把撕开了胸口的黑袍,看到的是胸膛之上遍布的紫黑色纹路。

    那毒,竟然已经深入肺腑!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无比空洞。

    像一个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不再挥动手臂,不再张嘴呼救,就那么慢慢地沉下去,眼睛睁着,看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模糊,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殷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喉咙。

    他瘫倒在地上,黑袍散在碎石和沙土里,沾满了灰尘。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如果有人在旁边凑近了看,也许能从他的唇形中辨认出几个字。

    “究竟是……什么……毒?”

    这是他最后一个完整的念头。

    毒素蔓延到他的颈动脉之后,他的思绪开始断裂。

    像一幅画被人从中间泼了一盆水,墨迹洇开,线条模糊,轮廓消失,最后变成一团什么都没有的灰黑色。

    他的眼睛还睁着。

    瞳孔放大,散开,不再聚焦。

    驰轨车已经驶远。

    他哪里知道。

    那些弩箭上淬的毒,来自墨阁药坊。

    出自封不救之手。

    封不救本就曾是江湖上最为神秘顶尖的药师。

    后来又和师兄师姐重逢了。

    得到二人的共同助力,将药坊发扬光大。

    血衣军的毒也好,护卫队的毒也罢,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殷破自认为懂毒,研究多年。

    但比起封不救来说,他完全就是业余选手。

    如何能解的开这毒?

    ……

    从行动开始,到殷破暴毙,前后不超过十息。

    十息之前,这些人还藏在低洼地里、土坎后面、槐树荫下,摩拳擦掌,觉得这趟活儿不过是手到擒来。

    十息之后,四个人已经躺在了沙土地上,三个被弩箭钉成了刺猬,一个毒发身亡,尸体蜷缩在碎石堆里。

    韩虎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土里,背上竖着十几支弩箭。

    恶来侧躺在他几丈外,胸口插着公孙丑的半截刀刃,额头上那支弩箭竖得笔直,箭杆上的羽毛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的几片,贴在箭杆上。

    公孙丑仰面朝天,断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因为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他身下的沙土被染成了深褐色,从一个小圆点慢慢扩散成一个脸盆大的湿痕,还在往外扩,但速度已经很慢了。

    殷破的尸体蜷缩在碎石堆里,像一截被火烧过的木桩,黑黢黢的,缩成一团,没人敢靠近,怕也中了毒。

    那些还在坚持的刺客也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勇敢地冲向驰轨车,而是谨慎的后退。

    季缣在弩箭的压制下已经退了十几丈,郑棘更远,退到了几乎和景桓平行的位置上。

    两个人的身法依然灵活,但他们已经不敢再尝试贴近车厢了。

    因为每一次贴近,都要面对比上一次更密集的箭雨。

    不远处的赵咎更是心惊胆战。

    大槐树的树枝在风中摇晃,赵咎蹲在树杈上,将一切尽收眼底。

    心情震骇无比。

    如此短的时间里面,先后暴毙四个高手,每一个都比他强上至少两个档次。

    这任务还怎么做?

    他的眼睛从驰轨车的方向移开,偷偷瞟了一眼站在射程之外的景桓。

    景桓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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