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刚碰到门板,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黑衣大汉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干什么的?”

    “送……送茶……”花痴开缩着脖子,把茶盘举高。

    黑衣大汉正要接过去,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让他进来倒茶。”

    黑衣大汉迟疑了一下,侧身让开。

    花痴开端着茶盘走进去。屋子不大,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的不是赌具,而是一堆账本和几张地图。桌边围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瘦削的中年人,戴着方巾,像是个账房先生。

    右边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手里捻着一串念珠。

    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头发灰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这人花痴开不认识,但他认识桌上那副茶具——那是一种很稀有的紫砂茶具,壶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夜郎七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这是弈天会的东西。

    花痴开低头倒茶,心念电转。他的目光在桌上扫过,飞快地捕捉到几个细节——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是东海方向,账本封皮上有一个暗红色的符印(正是阿蛮从黑市带回来的铜盒上那种符印),桌角还压着一封信,信封上露出的字迹很新。

    他的手很稳,茶水一滴都没洒。

    但就在他倒完茶准备退出去的时候,那个老者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花痴开心上。

    “回老爷的话,俺叫二狗。”花痴开缩着肩膀,声音发抖。

    “二狗……”老者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问了一句,“你的手怎么在抖?”

    花痴开心里一凛。他的手确实在抖——但不是害怕,而是刚才劈了两天柴,虎口还肿着,握茶壶的时候肌肉不由自主地在痉挛。

    他脑子转得飞快,嘴上却没有停顿,低着头说:“俺……俺怕挨骂。前两天在前面倒茶洒了客人一身,被管事的骂了一顿。俺怕又洒了,越怕手越抖……”

    老者沉默了几息,挥了挥手:“下去吧。”

    花痴开端着空茶盘倒退着出了门,脚下的步伐笨拙而慌乱,还差点被门槛绊倒。身后传来那个账房先生的声音:“就是个乡下傻小子,您太小心了。”

    老者的声音缓缓传进花痴开的耳朵:“小心无大错。最近夜郎七那边的人盯得紧,凡事多留个心眼。”

    门关上了。

    花痴开端着茶盘往回走,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那个老者身上传来的压迫感——那不是赌术高手的气场,而是另一种更隐晦、更深沉的东西。有点像夜郎七身上的气息,但又不同。比夜郎七更冷,更难捉摸。

    回到后厨,刘厨子已经从茅房回来了,正气喘吁吁地坐在灶台边灌水。看见花痴开,他劈头就问:“刚才掌柜是不是找我了?”

    “让俺去内堂送了壶茶。”花痴开老老实实地回答。

    刘厨子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说:“看见什么了?”

    “啥也没看见,俺低着头进去低着头出来的。有个老头挺吓人的……”花痴开憨憨地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刘厨子松了口气,神神秘秘地说,“那个老头,隔几天就来一趟,每次来都关在内堂里,一聊就是大半宿。孙掌柜平时多厉害的一个人,在那老头面前跟孙子似的……”

    他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拍了花痴开的脑袋一下:“行了行了,别打听了。把碗洗了,早点睡。”

    当天夜里,花痴开躺在柴房旁边的破床板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出神。

    他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内堂里看到的东西。地图、符印、那封信。地图是东海的,符印和铜盒上的一模一样,信的内容没看清,但信封上有个模糊的记号——如果没看走眼,那是弈天会的联络暗记。

    还有那个老者。能让孙掌柜毕恭毕敬的人,来头一定不小。但从头到尾,花痴开都没见过他赌。一个不赌的人,在赌坛上能有多高地位?

    除非他赌的不是银子,是人心。

    花痴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充满霉味的被子里。他想到夜郎七,想到那封信上的“勿寻我”,想到铜盒里不知名的活物。这些线索散落各处,像一副打散的牌,他还找不到串联它们的那根线。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弈天会已经渗透到了这种三流赌坊,说明他们的网撒得比他预想的更大。

    三天试用期一满,孙掌柜把他叫到跟前:“二狗,你手脚是笨了点,但人老实,话也不多。留下吧。”

    花痴开感激涕零地连连鞠躬。

    孙掌柜看他那副傻样,笑了笑:“明天开始,跟着管事的去库房帮忙。好好干。”

    库房。

    花痴开低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他等的就是库房。所有账目、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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