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的,加一块儿够四合院全院人吃一辈子的。

    这些人都是理查德按照张建军的名单一个一个请来的——有做石油的,有玩股票的,有倒腾军火的,有在国会山上坐着皮椅子立法的,还有几个家里往上数几代就是干海盗的,只不过现在洗白了,穿上西装打上领结摇身一变成了慈善家。

    他们操着各种口音的英语在厅里走动,碰杯,寒暄,大笑,嘴里聊的是税率、股价、非洲的矿产和东南亚的橡胶园,眼睛却时不时往楼梯口瞟——都在等这庄园的主人露面。

    张建军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大厅里的说话声明显低了一截。

    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式立领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脚下是一双布鞋——在这种场合穿布鞋,反倒比那些锃亮的牛津鞋更扎眼。

    苏晚晴跟在他侧后半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头发在脑后盘了个低髻,耳边坠了两颗珍珠,素净又不失体面。

    王助理跟在最后面,墨镜没摘,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全场。

    理查德赶紧迎上去,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给张建军一杯。他凑近了低声说:

    “张先生,今天来的客人比名单上多了三位。有两位是跟着参议员一起来的,说是早就仰慕您。还有一位是梅陇家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是梅陇家老三自己来的,没有请柬,但人已经到门口了。您看?”张建军接过香槟,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来都来了,请进来吧。梅陇家的,来头不小。”

    理查德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

    张建军端着酒杯走进人群,脸上挂着那副不咸不淡的微笑。

    这笑容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人觉得他是欢迎你的,可又不至于让你觉得你跟他真有多深的交情。

    最先凑上来的是一个做石油的得克萨斯人,红脸膛,大嗓门,穿着件有点绷肚子的晚礼服,手里攥着一杯威士忌。

    他上来就拍张建军的肩膀,那一巴掌拍得结结实实,跟老熟人似的。

    “张先生!久仰久仰!理查德跟我说了您好些事,说您在港岛和东南亚那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我一直想去那边看看,但现在这形式...可巧就碰上您了!这是我给您带的见面礼,小玩意儿,不成敬意!”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打开来里头是一幅卷轴。

    张建军接过来展开一角——是一幅清代的山水,画得不算顶好,但也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客气了。”

    张建军把卷轴交给苏晚晴收好,笑着说,“得克萨斯可是听说过,那边的油井比咱们这儿的树都多。”

    得克萨斯佬哈哈大笑,笑声震得香槟杯子都跟着颤。

    “这话我爱听!改天您一定要来我那儿坐坐,我那庄园里有个靶场,咱们可以一边打飞碟一边谈生意!”

    张建军笑着点头,端着酒杯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身边就没缺过人。

    一个接一个的来宾端着酒杯过来,有的送字画,有的送瓷器,有的送青铜小件——都是些从中国流出去的东西,这些老外拿在手里也不知道真假,只知道这位张先生喜欢这个,就投其所好。

    张建军来者不拒,每样东西接过来都要看两眼,有时候还跟苏晚晴低声交流两句,苏晚晴就用英语夸几句这东西怎么怎么好,送的人脸上顿时就笑开了花。

    有一个从波士顿来的老收藏家,头发全白了,走路拄着根银头手杖。

    他让仆人抬进来一口小皮箱,打开来里头是一套完整的汝窑笔洗——天青釉,开片细密,底下还带着乾隆御题的款。

    这东西搁在四九城的宫里都不算寒碜。

    老收藏家颤颤巍巍地跟张建军说,这是他父亲当年从一位法国军官手里买来的,一直藏在自家书房里,这次特意带来送给张先生,就是想跟张先生交个朋友。

    张建军接过笔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灯光照在釉面上,那层天青色的釉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摸着跟婴儿的皮肤似的。他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深了几分,让苏晚晴跟老收藏家说,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后来苏晚晴私下里跟张建军说,那天晚上收到的礼物,光是有据可查的真品就值一个天文数字。

    张建军弹了弹烟灰,说了句:“这算什么,利息而已。正餐还在后头呢。”

    他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在他心里那本小账本上,这些人的名字后面都标着不同的记号。

    有些人的祖上在圆明园放过火,有些人的爷爷在八国联军里扛过枪,有些人的曾祖父在鸦片战争的时候往咱们那运过鸦片。

    这帮人现在穿的西装革履,嘴里说着文明和自由贸易,可他们家里那些藏品的来路,每一件都带着血腥味。

    想要收利息,当然得先从他们开始。

    现在他们在张建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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