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师娘夜敲门(1/2)
云收雨歇，郭芙枕着杨过的臂弯，安心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一阵风惊醒的。
不，不是风。
是窗外传来的脚步声。
极轻，极稳，却瞒不过她的耳朵。
她自幼在郭靖黄蓉身边长大，听惯了两人脚步声。
这脚步声沉稳有力，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是黄蓉的脚步。
郭芙慌忙从杨过怀里挣开，黑暗中手忙脚乱地去摸地上的衣裳。
绯红的衣裙堆在床脚，她一把抓过来，也顾不得穿好，胡乱往身上一裹。
杨过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怎么了？”
“我娘来了！”郭芙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你快躺好，别动，我……我先走！”
她赤着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地板激得她一哆嗦，却顾不上了。
手指哆嗦着系衣带，系了两下都没系上，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杨过坐起身来，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见他嘴角那一丝笑意。
“你还笑！”郭芙又羞又急，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杨过一把接住枕头，低声笑道：“这是你家，你跑什么？”
“我……”郭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更红了，“那也不能让我娘看见我在这儿！这像什么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走廊拐角。
郭芙咬了咬牙，也顾不得衣裳是否整齐，赤着脚跑到窗边，单手撑着窗棂，翻身跃了出去。
她的轻功不算顶尖，可这翻窗的动作却利落得惊人。
大约是小时候偷溜出府练出来的本事。
落地时脚尖在廊下的栏杆上一点，身子一旋，便隐入了廊柱后的阴影里。
几乎是在她消失的同一瞬间，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过儿，还没睡吧？”
黄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软如常。
杨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
窗户还半开着，郭芙翻出去时来不及关，夜风正从那道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桌上还搁着一只茶杯，杯沿上沾着淡淡的口脂印，是郭芙方才慌乱中喝了一口留下的。
杨过起身披上外袍，走过去拉开门。
黄蓉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搁着一只白瓷盅，盖子边缘还在冒着热气。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外头罩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发髻已经拆了，一头青丝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玉簪别住。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照得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
“师娘。”杨过抱拳一礼。
黄蓉笑了笑，端着托盘走进来，将白瓷盅放在桌上。
“夜里凉，煮了碗姜枣茶给你暖暖身子。”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屋内。
杨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跳又快了半拍。
那扇半开的窗户。
那只沾着口脂印的茶杯。
还有地上那根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绯红色的发带。
黄蓉的目光在那根发带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在桌边坐下，抬手示意杨过也坐。
“师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歇息？”杨过在她对面坐下。
“睡不着。”黄蓉将姜枣茶推到他面前，“想着你郭伯伯后日就要动身，心里头不踏实，便起来走走。见你屋里还亮着灯，就顺道过来看看。”
杨过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姜的辛辣和枣的甘甜在舌尖化开，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他说。
黄蓉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端详什么。
“瘦了。”她说，“这些日子在外头，没好好吃饭吧？”
杨过摇了摇头：“弟子吃得好睡得好，师娘不必挂心。”
“不必挂心？”黄蓉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挂心。小时候在桃花岛上，你总是一个人跑到海边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我问你想什么，你总说没想什么。可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事，只是不愿意说。”
杨过沉默了片刻，低下头，轻声道：“师娘还记得这些。”
“记得。”黄蓉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杨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刚上桃花岛，柯镇恶嫌他是杨康之子，武氏兄弟更是处处刁难。
有一回，他偷偷练功，不小心摔得满手是血，没去找郭靖，也没去找黄蓉，一个人跑到后山礁石后头，拿海水冲洗伤口，疼得直抽气。
后来是黄蓉找来了。
她没问他怎么伤的，也没骂他为什么不说，只是蹲下来，用干净的手帕替他包扎，轻声说了一句：“疼就别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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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一阵风惊醒的。
不，不是风。
是窗外传来的脚步声。
极轻，极稳，却瞒不过她的耳朵。
她自幼在郭靖黄蓉身边长大，听惯了两人脚步声。
这脚步声沉稳有力，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是黄蓉的脚步。
郭芙慌忙从杨过怀里挣开，黑暗中手忙脚乱地去摸地上的衣裳。
绯红的衣裙堆在床脚，她一把抓过来，也顾不得穿好，胡乱往身上一裹。
杨过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怎么了？”
“我娘来了！”郭芙压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你快躺好，别动，我……我先走！”
她赤着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地板激得她一哆嗦，却顾不上了。
手指哆嗦着系衣带，系了两下都没系上，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杨过坐起身来，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见他嘴角那一丝笑意。
“你还笑！”郭芙又羞又急，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杨过一把接住枕头，低声笑道：“这是你家，你跑什么？”
“我……”郭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更红了，“那也不能让我娘看见我在这儿！这像什么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走廊拐角。
郭芙咬了咬牙，也顾不得衣裳是否整齐，赤着脚跑到窗边，单手撑着窗棂，翻身跃了出去。
她的轻功不算顶尖，可这翻窗的动作却利落得惊人。
大约是小时候偷溜出府练出来的本事。
落地时脚尖在廊下的栏杆上一点，身子一旋，便隐入了廊柱后的阴影里。
几乎是在她消失的同一瞬间，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过儿，还没睡吧？”
黄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软如常。
杨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
窗户还半开着，郭芙翻出去时来不及关，夜风正从那道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桌上还搁着一只茶杯，杯沿上沾着淡淡的口脂印，是郭芙方才慌乱中喝了一口留下的。
杨过起身披上外袍，走过去拉开门。
黄蓉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搁着一只白瓷盅，盖子边缘还在冒着热气。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外头罩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发髻已经拆了，一头青丝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玉簪别住。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照得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
“师娘。”杨过抱拳一礼。
黄蓉笑了笑，端着托盘走进来，将白瓷盅放在桌上。
“夜里凉，煮了碗姜枣茶给你暖暖身子。”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屋内。
杨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跳又快了半拍。
那扇半开的窗户。
那只沾着口脂印的茶杯。
还有地上那根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绯红色的发带。
黄蓉的目光在那根发带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在桌边坐下，抬手示意杨过也坐。
“师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歇息？”杨过在她对面坐下。
“睡不着。”黄蓉将姜枣茶推到他面前，“想着你郭伯伯后日就要动身，心里头不踏实，便起来走走。见你屋里还亮着灯，就顺道过来看看。”
杨过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姜的辛辣和枣的甘甜在舌尖化开，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好喝。”他说。
黄蓉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端详什么。
“瘦了。”她说，“这些日子在外头，没好好吃饭吧？”
杨过摇了摇头：“弟子吃得好睡得好，师娘不必挂心。”
“不必挂心？”黄蓉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让人挂心。小时候在桃花岛上，你总是一个人跑到海边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我问你想什么，你总说没想什么。可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事，只是不愿意说。”
杨过沉默了片刻，低下头，轻声道：“师娘还记得这些。”
“记得。”黄蓉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杨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刚上桃花岛，柯镇恶嫌他是杨康之子，武氏兄弟更是处处刁难。
有一回，他偷偷练功，不小心摔得满手是血，没去找郭靖，也没去找黄蓉，一个人跑到后山礁石后头，拿海水冲洗伤口，疼得直抽气。
后来是黄蓉找来了。
她没问他怎么伤的，也没骂他为什么不说，只是蹲下来，用干净的手帕替他包扎，轻声说了一句：“疼就别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