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限制,比如七七之数、入土为安之类的讲究。

    可是,看着那睡着了般心尖子似的孩子尸身,再看看自己如花似玉但现在已经憔悴不堪、整日抱子痛啼的爱妻,大屋作钢牙咬碎,强令族人尽快安排了葬仪。

    说也奇怪,这孩子却一直是死而不僵。

    明明已是东北八月的天气,明显有些冷凉了。

    可他的身子,竟然一直不甚冰凉,且软软的不收了身子。

    塞满吉,以及一同来自太原的家学夫子司徒先生,已经一再查看确认,孩子没气儿了。

    可已经守了数十日的阿格玛王蔻、小侍女娥渡丽,还是死活不肯答应松手。

    有时候,生命就是脆弱得像儿戏。

    瞬息之间,便是天地相隔、阴阳两分。

    每到必须选择松手的那一刻,人们才真正能体会到,什么叫人生的断舍离!

    石台之上,大屋作强忍着心中万般留恋,狠下心来将早已瘫软的妻子,从孩子身边抱走。

    粗壮的胡图鲁,也试图去扶娥渡丽离开。

    却见她一把甩开胡图鲁的双手,朝着安静躺着的阿布契郎,陡然扑住跪下。

    她泪水四溢,绝望的呼喊在山谷里回荡。

    “阿郎,别扔下我!”

    “你知道的,我永远是不会离开你的呀,阿郎……”

    “别抛下我……”

    ……

    石台之上,终究只留下了三个人,以及一具早就没了半丝生命气息的少年身体。

    唱诗人塞满吉,夫子司徒友明,小侍女娥渡丽,死了的阿布契郎。

    辫子和妆容,是娥渡丽整理的。

    衣衫和包裹,是司徒友明整理的。

    塞满吉,将阿布契郎的身体摆成仰面朝天、膝部弯曲、头部朝南之状,口中念念不休。

    然后,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只剔透的碧绿玉环,塞进阿布契郎的胸口。

    接着,塞满吉又将一顶虎尾豹尾饰帽,盖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当他伸出枯瘦的双手,隔着包裹孩子身体的衣帽,从头往下慢慢抚摸的时候,靺鞨族一次葬中的除毒仪便开始了。

    除毒仪式,可能就是安慰亡灵,消除对凡世的毒怨,早日投胎吧!

    只听塞满吉口中,开始悠悠吟唱。

    “徒泰山啊,

    山里的鹰啊,

    请喝上一口滋润五谷的雨水!

    野猪神啊,

    你野地里的种子,

    他要落地了,

    请不要放手跟着你的人!

    不在众人怀抱里享福的人,

    不在马背上追逐麋鹿的的人,

    你啊,

    你就追逐风吧,

    你就追逐风吧!

    ……”

    阿布契郎的战马大黑,被解下装具,放养在山谷中去了。

    长槊和短弓,用粗麻布包着,也放在了他的身边。

    躺在他身周的,还有阿爸的一只土伦杯,阿妈的一缕头发,娥渡丽不知道包着什么的一方折叠手帕,司徒夫子的一只双耳平底酒杯,胡图鲁的一把黑曜石匕首………

    等到二次葬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将和阿布契郎风化的骸骨,一起入穴埋葬。

    而放养许久的大黑马,也会与他一起,长眠在这片黑色肥沃的土地下面。

    天台四周不远处,有七个松枝堆,被点燃了。

    散漫的烟雾,裹挟着送葬人的哭声,在陀太峪的谷地缭绕。

    所有的武士,骑上骏马,低垂战刀。

    在大首领大屋作的大白马引领下,开始缓缓绕着火堆,行上三圈。

    然后,他们便带着无限的惆怅和不舍,告别那个曾经的追风少年,向谷口逶迤远去。

    靺鞨人的丧葬风俗,是回归自然。

    也就是将尸体放在苍天之下,任由自然之力化解。

    是的,就只是那样用布帛裹好,然后摆好成特定的姿势,就放在陀太峪谷底中央的石台上。

    但,绝不像藏地的天葬!

    这里的尸体,不需要刀解,也不需要撒上酥油,更不需要召唤天神使者的秃鹫……

    任凭风雨,拥抱日月,颇有一番古意。

    靺鞨族的粟末人葬俗,“厚衣之以薪,归之于中野,不封不树,哀期无数”。

    陀太峪,彻底安静下来了。

    四处,弥漫着蓝色的散发着松脂燃烧香味的烟气。

    缥缈,如魂!

    阿格玛王蔻、小侍女娥渡丽、夫子司徒友明、少年猛士胡图鲁,还有百多个武士和三十多个工匠,留了下来。

    拗不过妻子王蔻的坚持、小侍女娥渡丽的执着,大屋作终于没有一起带走她们。

    其他的人,按照靺鞨族粟末人的传统风俗,还将在这里筑屋搭营,在阿布契郎归去的地方造一座简易的房子。

    这,是古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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