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做戏？(1/3)

    “怎么不说话了？”萧熠的目光落在锦宁的身上，声音带着初冬的冷意。锦宁抿了抿唇，垂下眸子，不敢和萧熠对视：“臣妾不敢揣测圣意。”说到这，锦宁的眼睛微微红了红。锦宁入宫后，也不是第一次和帝王产生矛盾了。每次遇到事情，锦宁便落上两滴泪，帝王便会心软。此番，她也是泫然若泣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何。她明明是要故意装作伤心落泪的样子，让帝王怜惜。可心中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之意。那感觉，就好像……好像溺......昭宁殿内，熏香袅袅，青烟如缕，在斜阳余晖里缓缓游移。锦宁亲自取了那床紫檀嵌螺钿的焦尾琴，置于临窗长案之上。琴身温润，弦色微泛银光，是萧熠登基前一年赐她的旧物——彼时她尚是裴府嫡女，奉旨入宫为太子伴读，却在一场春宴上失手打翻酒盏，湿了萧熠膝上奏本。他未责罚，反将这琴赠她，只道：“音律通心性，若真有才，不必借势而鸣。”她指尖拂过冰弦，未调音，只轻轻一勾，一声清越如鹤唳，惊起檐下两只白羽鸽。萧熠坐在她身侧三步之遥的紫檀圈椅中，袖口半垂，腕骨分明，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节修长，一枚玄铁扳指泛着冷光。他不说话，只看她。锦宁侧眸一笑，眼波流转间并无媚意，倒似春水初生，澄澈又疏离：“陛下想听什么？”“你随意。”萧熠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孤今日批了两个时辰的折子，耳朵里还塞着户部报来的粮价、工部递上的陵工图样……倒是忘了，人耳原该听些活气儿。”锦宁闻言，指尖一压，琴声顿起，不是《凤求凰》那般缠绵，亦非《广陵散》那般肃杀，而是《扊扅歌》——市井小调，讲的是百里奚贫贱时，妻烧扊扅（门闩）为薪，煮母鸡以饯行，临别唱此曲，声虽朴拙，情却深重。琴音清越中带沙哑，如老妪絮语，如炊烟低回。萧熠眉梢微动。这曲子，他幼时在先帝书房见过残谱，说是太祖年间一位织妇所作，后被乐官删改得面目全非，只余浮艳辞藻。如今锦宁弹来，竟依稀还原了原本的质朴筋骨——第三段过门处，她左手按弦极重，右指挑拨却极轻，仿若妇人强忍泪意，喉头哽咽，却仍要将饭食盛满碗中。一曲终了，余音未散，窗外晚风忽至，卷起帘角，拂过锦宁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欲挽，指尖却停在半空，只将发丝轻轻拢至耳后，露出一段雪颈，与颈下那枚小小的、几乎隐没于衣领中的朱砂痣。萧熠的目光在那痣上停了一瞬。锦宁似有所觉，垂眸，指尖无意识抚过腕上碧玉镯——那镯子是萧宸十岁生辰时，裴家送的贺礼，温润沁凉，已戴了七年。她忽然开口：“陛下可知，薛姑娘那日为何偏选在梅林假山后‘遇险’？”萧熠没答，只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锦宁也不等他应，自顾道：“因那里是去皇后寝宫必经之路，也是魏统领每日巡防第三趟的歇脚处。她算准了魏莽会来，也算准了您会在半个时辰后，照例绕湖巡视。”她顿了顿，笑意淡了三分：“她更算准了——您不会让魏莽碰她。”萧熠终于抬眼，眸色幽深如古井：“你怎知孤不会？”“因为您知道她是谁。”锦宁直视他，“您查过她。薛家三代清流，祖父曾任大理寺卿，父亲外放十年，政声卓著。可她乳母的弟弟，三年前在北境军中任粮秣副使，死于一场‘意外’火灾——那场火，烧毁了三万石军粮，也烧掉了两份密报原件。而其中一份，提及北境都督曾向太子私献鹰隼二十对，皆驯养有术，能衔信穿云。”萧熠执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锦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凿入：“那鹰隼，如今就在东宫后苑。臣妾前日经过，见它们正啄食新贡的鹿肉，爪上金环，刻着‘东宫造’三字。”殿内静得只剩铜漏滴答。良久，萧熠放下茶盏，瓷底叩击紫檀案，一声脆响。“你何时知道的？”他问。“从她第一次向您敬茶，用左手捧盏开始。”锦宁垂眸，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划，“世家女子，右手持壶，左手托盏底，方为敬。可她左手托盏，右手虚扶——那是北境军户之女的礼，因常年控缰，右手虎口有茧，端盏易滑，故以左手承重。她刻意学了京中闺秀的姿态，却漏了这最寻常的一处。”萧熠忽地低笑出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愉悦：“所以你早知她不安分，却由着她往孤面前凑？”“臣妾若拦着，您反倒疑心臣妾妒忌。”锦宁抬眼，眸光清澈，“可若您自己看清了，便再不会因‘恩义’二字，纵容一个心怀叵测之人，坐上储君正妃之位。”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霞光斜斜切过门槛，落在她裙裾上，绣金海棠纹仿佛活了过来，瓣瓣舒展。萧熠起身，缓步踱至她身侧，影子覆上她低垂的侧脸：“那裴明月呢？她当年跪在乾清门外，求孤废后另立，说皇后毒害先帝、构陷太子，证据俱在。你为何不信？”锦宁指尖微颤，却未停：“因她说，皇后在先帝药中添了‘断肠草’——可那草汁液遇银变黑，先帝驾崩前七日，尚召御医验过所有器皿，银针不黑。她连这点常识都错，话还能信几分？”萧熠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解下腰间那枚玄铁虎符，放在琴案上，推至她面前。锦宁一怔。“这是禁军左营虎符。”萧熠声音极淡，“魏莽明日轮值，戌时三刻，校场点兵。若你信得过他，便持此符，命他调三百骑，围住东宫西角门——今夜子时，会有一辆青布油车从那里驶出，车上载着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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