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林默轻唤,声音通过头盔内置扬声器传出,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双靛蓝晶体微微转动,锁定了他。下一秒,陈哲喉咙里滚出咯咯声,不是人声,倒像两块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他猛地弓起背脊,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整个人竟以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弹射而出!十指指甲暴涨三寸,尖端泛着陶瓷般的冷硬光泽,直插林默咽喉!林默早有预判。侧身、格挡、旋踢——动作快得只余残影。脉冲手枪脱手飞出,精准砸中陈哲太阳穴。闷响过后,陈哲踉跄后退,撞在菌毯上,靛蓝菌丝如受惊的蛇群般疯狂舞动。林默趁机欺近,左手闪电般扣住陈哲后颈,拇指精准抵住第七节颈椎棘突下方——那里正有一小片皮肤异常灼热,像埋着炭火。“抱歉。”他低语,右手已抽出腰间高频手术刀。刀锋落下。没有鲜血喷溅。刀尖触及皮肤的瞬间,陈哲全身靛蓝晶体瞳孔骤然爆亮!整片菌毯剧烈震颤,所有菌丝如活物般昂起,齐齐转向林默!更可怕的是,陈哲颅骨那块隆起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探出一根婴儿手臂粗的靛蓝菌索,表面布满吸盘与倒刺,闪电般缠向林默手腕!千钧一发之际,林默左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立方体——蚀光苔抑制器原型机。立方体表面符文瞬间亮起猩红光芒,一股无形斥力轰然爆发!缠来的菌索如遭雷击,猛地绷直、焦黑、寸寸断裂!同时,所有躁动的菌丝齐齐一滞,荧光急速黯淡,仿佛被抽走所有生机。陈哲喉咙里的咯咯声戛然而止。他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暗红血管如退潮般迅速消隐,靛蓝晶体瞳孔裂开细纹,幽光飞速流逝。三秒后,他软软瘫倒,只剩微弱起伏的胸膛,和额角一滴混着靛蓝碎屑的冷汗。林默收回抑制器,刀尖挑开陈哲后颈皮肤。下方神经束已被蚀光苔侵蚀成半透明胶质,内部游动着细小的靛蓝光点。他屏息,刀锋稳定切入,精准分离被污染的神经段。当最后一段坏死组织被剔除,陈哲身体猛地一震,喉头溢出一声沙哑的呻吟:“……水……”林默扔掉染血的手术刀,扯下颈间战术毛巾,蘸取净水仔细擦拭陈哲颈后创口。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直到消毒喷雾嘶嘶作响,他才直起身,摘下战术手套,用拇指抹去自己额角的汗。就在此刻,头盔内置通讯器突然滋啦作响,艾拉的声音断续传来:“林默……主控舱……收到紧急信号……不是我们的频段……重复,不是我们的频段……”林默心头一紧,快步返回通道。刚踏入主控舱,艾拉已调出信号源全息投影——并非文字或图像,而是一段极其简陋的二进制编码流,正以毫秒级速度疯狂刷新。编码下方,解析器艰难拼凑出几行扭曲字符:【……警告……赤壤……非自然……非自然……生物圈……观测中……请……撤离……重复……撤离……】“谁发的?”林默紧盯屏幕,“坐标定位呢?”艾拉手指在虚空中疾速划动,调出信号衰减分析图:“信号源在赤壤行星同步轨道……但衰减曲线不符合任何已知发射器特征。更像是……”她顿了顿,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迟疑,“……更像是从行星地壳深处反射上来的。”林默瞳孔骤缩。他一步跨到主控台前,调出赤壤行星地质扫描图。以往模糊的深层结构图,此刻因信号干扰竟意外显露出惊人细节:整颗星球地壳之下,并非岩浆与矿脉,而是一张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暗红色脉络构成的立体网络!那些脉络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与屏幕上跳动的警告编码节奏完全同步!更令人心悸的是,在网络核心区域,扫描图赫然标记出一个巨大空腔——空腔形状,竟与钢铁洪流号的舰体轮廓,严丝合缝!“它在等我们。”林默声音低沉如铁,“不是等开拓者……是等‘零件’。”艾拉没说话,只是默默调出能源储备面板。剩余能量:13.7%。足够维持基础维生系统七十小时,或进行一次短距跃迁——但目的地未知,成功率低于0.3%。舱内陷入死寂。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远处医疗舱里,六台生命维持仪规律的心跳声。林默走到窗前,再次望向那颗赤红色的星球。灰紫云层已彻底散开,露出星球表面狰狞的地貌:巨大环形山如溃烂的疮疤,干涸河床蜿蜒如巨兽爪痕,而在所有阴影深处,似乎都有暗红微光在无声明灭,如同大地在呼吸。他忽然想起跃迁前夜,苏晚塞给他一本纸质笔记本,封皮是褪色的墨绿色。“写着玩的,”她当时晃着腿,军靴踢着椅子腿,“万一真回不去,至少有人知道我们看过什么,想过什么。”他一直没翻开。此刻,他从贴身口袋掏出那本硬壳笔记,指尖抚过磨损的边角。翻开第一页,是她清秀的字迹:“今天校准了三十七次引力常数,手抖得写歪了。林默说我该去考书法大赛——哼,下次让他试试在零重力下写毛笔字。”第二页,夹着一片早已干枯发脆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如刻。第三页,是一张潦草的星图,旁边标注:“这个星系有点怪,恒星辐射谱线里总多出一段不该存在的频段……像在唱歌?”林默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他猛地抬头,看向主控台右上角——那里固定着一台老式频谱分析仪,跃迁后一直因供电不足处于休眠状态。他快步上前,接入抑制器剩余能源,强行动启。仪器屏幕幽幽亮起,开始缓慢扫描舷窗外赤壤行星的电磁背景辐射。十秒。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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