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屏幕中央,一条平缓的基线突然剧烈波动!无数尖锐的峰谷疯狂生成、叠加、共振……最终,在频谱最底部,一段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脉冲信号,顽强地浮现出来。它不似警告编码那般混乱,反而带着奇异的韵律感,像心跳,又像……歌声。林默盯着那串脉冲,指尖无意识描摹着空气中的节奏。忽然,他瞳孔骤然放大——这韵律,与笔记本第三页星图旁标注的“不该存在的频段”,完全一致!“艾拉!”他声音陡然拔高,“调出跃迁事故前七十二小时所有传感器原始数据!重点查……查所有未被归档的异常频谱记录!”艾拉立刻执行。数据流瀑布般倾泻。林默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一行行代码,直到某段被标记为“干扰噪音”的片段引起注意。他手动放大,逐帧解析——那段“噪音”里,赫然藏着与眼前赤壤行星完全相同的脉冲韵律!而且,时间戳显示,它首次出现,正是在苏晚失踪前十五分钟!“不是事故……”林默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是召唤。”艾拉停下操作,静静看着他。舱内灯光映在她义眼上,折射出两点幽深寒芒。“所以苏晚……”“她听到了。”林默合上笔记本,将它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片干枯银杏叶的脆弱脉络,“她跟着‘歌’走了。”话音未落,整艘钢铁洪流号猛然一震!不是跃迁的撕裂感,而是某种沉重、粘稠、带着吮吸意味的拖拽!舷窗外,赤壤行星表面所有暗红微光骤然大盛,汇成亿万道血色光束,直刺虚空!光束尽头,空间如水面般剧烈扭曲、凹陷,一个巨大到遮蔽星辰的暗红色漩涡,正在缓缓成型!导航屏疯狂闪烁:【引力场畸变!检测到超规格生物源引力潮汐!】【警告!舰体结构应力已达临界值!】【建议:立即启动紧急脱离程序——】林默没看警告。他盯着那吞噬星光的暗红漩涡,盯着漩涡中心隐约浮现的、与舰体轮廓严丝合缝的巨大空腔阴影,盯着漩涡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熟悉的墨绿色帆布背包一角。他抬手,果断关闭了所有脱离程序指令。然后,他解开战术腰带,取下那枚始终未曾离身的蚀光苔抑制器,轻轻放在控制台中央。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主控台最下方那个从未启用过的、印着暗红色螺旋纹章的红色按钮。按钮凹陷的瞬间,钢铁洪流号所有引擎同时发出垂死般的尖啸!舰体不再抵抗,反而加速向前,义无反顾地扎入那片沸腾的暗红漩涡!舷窗外,星光被彻底吞噬。唯有主控舱内,那本墨绿色笔记本静静躺在控制台上,扉页苏晚的字迹在血色光芒中微微发亮:“……它在唱歌。我想去看看歌词。”舰体震动加剧,合金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艾拉扶住控制台边缘,义眼疯狂刷新着崩溃数据,却忽然轻笑一声,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银杏叶纹样。她拧开笔帽,将笔尖悬在笔记本空白页上方,墨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蓝——像一滴未干的泪,又像一颗新生的星。林默站在她身侧,没有看她,目光穿透崩裂的观察窗,投向漩涡最深处那片无法丈量的暗红。他右手缓缓抬起,不是去握武器,而是轻轻覆在左腕那道旧疤之上。疤痕下的皮肤,正随着远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脉冲韵律,微微搏动。就像另一颗心脏,在遥远之处,与他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