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王车易位(1/3)
这是福尔摩斯抽的第六斗烟了。作为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他坐在安利柯客厅的主座上,毫不避讳地往地上掸烟灰,哪怕明知道安利柯的地毯是匈牙利的高档货,也依然我行我素。两个小女仆皱着眉头站在门口,尽力忍住不被福尔摩斯的劣质烟丝呛得咳嗽,她们站在门廊里,彼此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这位先生怎么这样”的无奈。管家靠在门边,目睹着这位邋里邋遢的大侦探自顾自坐在里面,毫无顾忌地吞云吐雾,脸色早就落了下来,阴沉得能拧出水。他整了整燕尾服,正要迈步进去“提醒提醒”那位不懂规矩的客人,结果被人轻轻拦住了。是安利柯·勃梯尼,他不知何时走到了管家身后,微笑着摇了摇头。“去拿两杯波特酒来。”他低声吩咐道,说罢沉思几秒,转而又说:“再去我书房一趟,把那套象棋拿来。”管家愣住了,下意识想推脱:“先生,这......”“去吧。”安利柯拍拍他的肩膀,兀自推门走进客厅。福尔摩斯正瘫坐在沙发里,盯着壁炉里的火焰出神,烟斗叼在嘴角,烟雾不停上升,把他半边脸遮在青灰色的朦胧里,整间屋全都填满呛人的烟草味。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从下午兰开斯特爵士的遇害,再到三封威胁信,接着是各个地点的安保状况,最后是那个和吴桐关系匪浅,被人绑架了的女孩………………安利柯没有打扰福尔摩斯,他静静走到窗边,抬手推开窗户,转过头唤道:“福尔摩斯先生。’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福尔摩斯抬起眼,正看见安利柯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硕大的棋盘箱,慢悠悠踱步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定。“您这是......?”福尔摩斯挑了挑眉。安利柯没有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从中间打开棋盘,开始摆放棋子,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有种漫不经心的从容,仿佛不是生死攸关的夜晚,只是一个适合下棋的寻常时刻。“我没心情。”福尔摩斯直言不讳地说:“也不会下。”其实,他本人是个非常高超的棋手,八岁时就能在十分钟内解开棋谱上的残局,仅仅比哥哥麦考罗夫特慢几秒,十五岁时与哥哥对弈互有胜负,二十岁那年,他曾在一次私人棋赛中,同一位被册封骑士的教授级棋手对弈,十局全胜。安利柯抬起头,那双榛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略带狡黠的笑意。“没关系。”他埋头继续掏出棋子盒:“我下得也不好,只知道一些基本的规则,权当打发时间,如何?”福尔摩斯正要继续拒绝,结果安利柯又适时补了一句:“据我所知,我们正在共同找的那位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也是一位棋术高手。”听到这句话,福尔摩斯的动作蓦然顿住了,烟斗悬停在半空,烟雾依旧袅袅,然而他的目光渐渐变了。“您从哪儿听说的?”“戴洛西帮我查的。”安利柯慢悠悠摆棋,语气非常平静地说道:“他在罗马接触过一些档案,据说那位莫里亚蒂教授年轻时,曾在都灵待过一段时间,和当地一位象棋大师有过几局对弈。”福尔摩斯没问结果,这是显而易见的,安利柯耸耸肩,苦笑道:“从此以后,那位大师逢人便说,称那位来自英国的年轻人是位真正的棋术高手。”福尔摩斯沉默了两秒,把烟斗搁在烟灰缸上。“那就下一局吧。”安利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福尔摩斯不得不承认,在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罕见的魅力,他似乎天生就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总能捕捉到旁人最细微的情绪,然后用最恰当的话语,让人不知不觉顺从他的节奏。这种洞察力,若是落在莫里亚蒂那样的人手里,足以成为最危险的武器。可安利柯偏偏把它用在了正途上——用它倾听和点燃孩子的爱和希望,让那些本被遗忘的灵魂,感受到自己还有人记得。这大概是上帝开的一个玩笑:把最锋利的洞察力,给了最温柔的人。这边,安利柯棋子摆得差不多了,他指了指棋盘说道:“国际象棋的规则其实很简单,您看,这个是王一一整个棋局里最重要的棋子,被将死就输了。”说话间,他把白色的王放在el格。“这个是后——最强的棋子,横竖斜都能移动,没有距离限制。”白色的后放在d1格。“这个是象,只能走斜线,所以一直待在相同颜色的格子里。”他摆好双象,然后是马、车、兵。福尔摩斯看着那些棋子一个个落在方格上,安利柯的手很稳,每一枚棋子都放在格子正中央,不偏不倚,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该您了。”安利柯把黑棋推过来。福尔摩斯随手摆弄着棋子,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然而安利柯看上去倒是兴致盎然,福尔摩斯暗道,索性自己随手搪塞搪塞就算了,想必他这样一个初学者也看不出什么来。“您刚才说,莫里亚蒂教授的棋术很好?”福尔摩斯摆弄着棋子,随口问道。“对。”安利柯点点头,把话题又拉回到棋局上:“国际象棋开局有很多种方式,最常见的是意大利开局——白棋e4,黑棋应es,然后白象走到C4,瞄准黑方f7兵......”他一边说一边演示,像个真正的启蒙老师,在教一个真正的初学者。福尔摩斯敷衍地点着头,眼睛盯着棋盘,脑子里仍然忍不住在想今天发生的这四起案件,莫里亚蒂教授是一名数学家,这其中肯定有某种隐秘的关键联系,只是眼下自己还未能发现......“象的走法记住了吗?”安利柯抬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