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尾系着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银铃。此刻,铃舌静止不动。唐克雷德策马立在门下,深红骑士们无声列阵,马蹄裹着软鳞胶,踏在石板上竟无半点声响。他们没穿重甲,只披轻便鳞甲,鞍侧挂着的不是长枪,而是三尺长的钩镰刀——专破重甲关节,削马腿如切豆腐。“李小姐,”唐克雷德仰头,声音压得极低,“为何是西门?西门才是敌人主攻方向。”李月垂眸,月光落在她眼中,冷冽如刃:“因为……”她忽地抬手,指尖精准掐住颈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青筋,“……有人在这儿,埋了‘蚀骨之契’的引子。”唐克雷德瞳孔骤缩。蚀骨之契?那可是凯德尔公爵麾下最阴毒的“缚魂师”才能施展的禁术!以活人精血为引,在目标体内种下无形锁链,千里之外,遥遥操控!“谁?”“贺毅博。”李月吐出三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他今日清晨,亲手挖出那枚地蜥胆囊时,指甲缝里沾了点‘蚀骨苔’的孢子。那苔藓,只长在缚魂师常年盘踞的墓穴石缝里。”唐克雷德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知道李月不会错。这位烈焰军团的真正核心,感知力早已超越常理,她能尝出汤里多放了一粒盐,也能嗅出贺毅博身上那缕极淡、极腥的、属于死土的气息。“所以……”他声音沙哑,“今夜,我们守的不是门,是贺毅博?”“不。”李月摇头,银铃终于轻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微响,“我们守的是‘钥匙’。贺毅博是钥匙孔,而钥匙……”她目光如电,射向西岭方向,“正在往鹰嘴崖去。”话音未落,西岭方向,一声凄厉鹰唳撕裂夜空!紧接着,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如巨鼓擂动的轰鸣——咚!咚!咚!东要塞地面微微震颤,岗楼上序列五光球剧烈摇晃,光晕忽明忽暗。士兵们下意识捂住耳朵,可预想中的雷霆巨响并未降临。只有一种极其怪异的、高频的嗡鸣,像千万只毒蜂同时振翅,钻进颅骨,刮擦着耳膜与神经。“震耳欲聋”阵,启动了。但嗡鸣只持续了三息。随即,西岭方向,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濒死般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坠地的沉闷撞击声,混着碎石滚落的簌簌声。李月倏然转身,银铃再响:“开南门!”唐克雷德一夹马腹,深红骑士如离弦之箭冲出。马蹄踏过门槛的瞬间,李月的身影已掠至半空,银甲映着残月,仿佛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直扑西岭!鹰嘴崖上,李唯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岩壁,一手死死按在右胸。他胸前甲胄裂开一道狰狞缝隙,皮肉外翻,露出底下蠕动的、泛着幽绿微光的诡异丝线——那些丝线正疯狂向他心脏钻去!他左手中,紧紧攥着半块断裂的青铜哨子,哨孔里,一缕同样幽绿的雾气正丝丝缕缕,被强行吸回哨身。贺毅博倒在他三步之外,七窍流血,却咧着嘴,笑容扭曲而狂喜:“领……领主……您……您终于……找到钥匙孔了……”李唯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竟滋滋作响,蒸腾起青烟。他猛地抬头,看向贺毅博身后阴影里缓缓踱出的身影——埃德加。黑鸦统领,脸上刀疤在月光下如同活物扭动。“不错。”埃德加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生锈铁皮,“贺毅博是饵,我是钩。而您……”他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蜿蜒的、与李唯胸前如出一辙的幽绿丝线,“……是最后一条鱼。蚀骨之契,同源共生。您越挣扎,丝线越深;您若杀我,贺毅博立毙;您若救他……”他狞笑,指向李唯胸前,“您的心脏,就是下一个锚点。”李唯没答。他只是缓缓松开攥着哨子的手。半块青铜哨子无声坠地。就在它接触岩面的刹那,西岭下方,传来一声比之前更沉、更钝的轰鸣——咚!!!这一次,不是阵法启动。是地底某处,一座庞大无比的、由无数共鸣石构成的巨型阵眼,被彻底激活!整座山岭都在呻吟,岩缝间喷出灼热白气,草木瞬间焦枯!埃德加脸色剧变:“不可能!那地方……”“那地方,”李唯咳着血,却笑了,笑声在震颤的山岭间显得格外清晰,“是我故意留给你埋‘蚀骨之契’引子的地方。贺毅博的血,我的血,还有……”他抬眼,目光穿透埃德加,望向远处思远堡工地那片尚未封顶的、巨大的黑色基座,“……思远堡地基里,我掺进去的,是整整一吨‘噬魂钢’矿渣。”埃德加浑身血液冻结。噬魂钢!传说中能吞噬一切灵魂印记、扭曲一切精神契约的禁忌金属!李唯竟把它混进了思远堡的地基?那岂不是说……整个思远堡区域,都成了蚀骨之契的天然坟场?!“你……”埃德加喉咙里咯咯作响,手臂上幽绿丝线骤然疯狂抽搐,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现在,”李唯扶着岩壁,艰难站起,胸前伤口处,幽绿丝线正寸寸崩断、化为飞灰,“该收网了。”他右手猛然挥下!西岭下方,大地轰然塌陷!不是坍塌,是整块山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掀”了起来!乱石如雨,烟尘蔽月。在那掀开的、深不见底的黝黑洞窟边缘,李月银甲染血,手持一柄燃烧着炽白火焰的长枪,枪尖直指洞窟深处——那里,数十个裹着黑袍的影子正惊惶后退,眼窝里的幽绿磷火疯狂闪烁,却无法熄灭,反而在某种无形力量牵引下,齐齐转向,对准了埃德加!蚀骨之契,反噬。埃德加发出非人的惨嚎,双臂皮肤寸寸龟裂,幽绿丝线如活蛇般爆射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疯狂缠绕向他自己!他踉跄后退,脚下碎石滚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