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多夫要塞……昨夜……调来的……”话音未落,李唯已转身冲向城楼。阿呆紧随其后,羽翼划破晨雾,发出凄厉破空声。城楼上,贺毅博正倚着垛口打盹,听见动静懒洋洋抬头:“哟,领主大人起这么早?”李唯一把揪住他领子,将秦岳的话一字不漏复述。贺毅博脸上的困意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他慢条斯理整了整衣领,忽然对着李唯一笑:“原来如此。难怪昨夜我让卡恩多夫送来的‘静默哨兵’符卡,有七张背面没刮痕——他们以为刮掉编号就安全了?”他拍了拍李唯肩膀:“放心,那七张符卡,我昨夜就泡在‘蚀魂印’解药里了。现在嘛……”他指向要塞西墙,“第七小队的驻地,就在那儿。你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李唯顺着望去。西墙根下,七座帐篷静静矗立。帐篷帘子低垂,但晨光透过帆布,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七个身影,动作完全一致,正缓缓抬起手臂,伸向各自腰间的匕首。而他们的匕首鞘口,无一例外,都系着一条褪色的灰鼠皮绳。李唯沉默片刻,忽然问:“贺毅博,如果我把这七个人全杀了,卡恩多夫要塞今晚,会不会失火?”贺毅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不,领主大人。他们会放火——在你杀光这七个人之前。”李唯点点头,转身欲走。“等等。”贺毅博叫住他,递来一枚青铜虎符,“这是第七小队的兵符。背面刮痕下,还藏着一行小字——‘蚀魂七日,命格自燃’。他们撑不了今晚。”李唯接过虎符,指尖用力,咔嚓一声,将符牌捏成齑粉。粉末簌簌落下,混入晨光。他没再看西墙一眼,径直走向演武场。三百零七名近卫军已列队完毕,人人闭目,胸膛起伏如潮汐。李唯站到队列前方,拔剑出鞘。剑身古朴无光,却在初升朝阳下,映出三百零七张年轻的面孔。“从今日起。”他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穿透整座要塞,“近卫军不设小队长,只设‘听脉者’。每十人一脉,脉首由命格共鸣最强者担任。脉首亡,则脉断;脉断,则整脉自裁。”他剑尖缓缓抬起,指向东方天际那轮喷薄欲出的红日。“你们的心跳,就是我的号角。”“你们的脉搏,就是我的律令。”“你们活着,要塞就在。”“你们死了……”剑尖骤然下压,斩断一缕晨光!“……我就亲手,把这座要塞,一砖一瓦,砌进你们的坟茔里。”三百零七颗心脏,在同一刻,重重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