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披上斗篷,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孟静。”“嗯?”“太子叫我去,不是为了闲话。”“是为了……让我亲眼看看,东宫藏了多少谢观的罪证。”赵孟静抬起眼,烛火在他瞳仁里跳跃,像两簇幽微的蓝焰:“那姐夫……可要看仔细些。”陈清颔首,推门而出。风扑面而来,带着早春凛冽的湿气,却压不住他衣袖下悄然绷紧的筋络。马车重新启程,辘辘驶向东宫。而就在同一时刻,西苑玉熙宫深处,皇帝倚在软榻上,听完内侍低声禀报,枯瘦的手指缓缓攥紧锦被,指甲几乎嵌进金线绣成的蟠龙纹里。他闭着眼,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徐英,终究是动了。”内侍不敢应声。皇帝却忽然睁开眼,眸中竟有一丝近乎悲悯的光:“可惜啊……朕本想,再拖一拖,等赵孟静回来,再动手。”“可徐家这把刀……已经等不及了。”他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血丝,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像一道无声的谶语。窗外,一株枯梅枝头,不知何时,竟悄然绽开一朵小小的、惨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