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手,白头佬立刻捧上一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那张赫然是港龙会三十年前的原始地契,墨迹犹新,“这是七条街的地契,连同码头三号仓,全归合图。第二样……”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展开,头版赫然印着昨夜《北港晨报》的加印特刊,标题血红:【磁暴夜惊魂!城寨穹顶再现“雷纹”异象!】配图是卫星云图,一团扭曲的螺旋状能量云正悬停在城寨上空,边缘泛着幽蓝电弧。林宝珠盯着那张图,足足看了七秒。赵今生呼吸微滞。——那不是云。是磁场余波。是有人在城寨地下三百米处,用生物电流硬生生凿穿岩层,引动地核微磁共振,才可能形成的“雷纹”。而整个北港,能干出这事的,只有两个半人。鲨九算半个——他懂原理,但没那个力气。陈武君算一个——他有那力气,可他昨晚在富士夜总会地下室,正用高压电极给西口茂男做“深度唤醒实验”。剩下那一个半……林宝珠慢慢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手,动作从容得像在擦掉一粒饭渣。“谭大佬消息灵通。”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不过您漏说了一件事。”谭成垂眸:“请讲。”“那张底片,”林宝珠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他左耳残缺处,“不是烧了,是被我泡在液氮里冻了三个月。昨晚上,我才把它拿出来,放进鲨九的超导扫描仪——您猜怎么着?”她忽然一笑,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般的狡黠,“底片夹层里,藏着三十七处微型磁痕,全指向东十一区第七军械库。每个磁痕,都对应一枚‘蜂鸟’纳米探针的激活频段。”谭成脸色第一次变了。不是苍白,是铁青。像一块被雨水泡胀的旧木头,表皮皲裂,内里发霉。赵今生猛地抬头,视线如鹰隼般钉在谭成脸上:“第七军械库?那地方三年前就被联邦列为禁区,连无人机都飞不进去——”“可谭大佬的‘义子’,”林宝珠指尖点了点报纸上“雷纹”图案,“昨晚就在里面待了四小时十七分钟。出来时,他裤脚沾了七颗玄武岩碎屑,每颗直径0.3毫米,含铀量12.7%,跟城寨地底岩层完全一致。”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钉入骨:“所以谭大佬,您到底是来送地契的,还是来提醒我——您那位‘义子’,已经把蜂鸟探针,顺着我的脊椎骨缝,一颗一颗,种进我大脑里了?”谭成喉结剧烈一跳。他身后八人中,有三人手指瞬间绷紧,指节泛白。林宝珠却已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问了一句“今天天气如何”。“地契我收了。”她放下杯子,瓷器轻响,“但谭大佬得答应我一件事。”“请说。”“从今天起,您那位义子,”她顿了顿,舌尖缓缓抵住上颚,“我要他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来城寨天台,陪我打一套拳。”谭成瞳孔骤然收缩。——城寨天台是全北港磁场最紊乱的区域,常年悬浮着肉眼不可见的电磁涡流。普通人上去十分钟就会头晕呕吐,武者强行运转内息,轻则经脉灼伤,重则当场脑溢血。而林宝珠要的,根本不是陪练。是要把那人,活活钉在天台中央,用北港最狂暴的磁场,日夜冲刷他体内每一颗蜂鸟探针!“……好。”谭成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我让他来。”“不急。”林宝珠起身,随手将那张报纸折成纸船,放在茶盏边沿,“等袁洪睁开眼,我亲自教他——怎么把探针,从活人脑子里,一颗一颗,拧出来。”她转身走向楼梯口,黑色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赵今生起身跟上,经过谭成身边时,忽然侧身,从他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弹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上。“谭大佬。”他火机“啪”地一声脆响,火苗蹿起半寸,“您这烟,还是当年信爷最爱抽的‘海潮’牌。可惜啊……”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冷得像冰锥,“信爷走后,这牌子就停产了。”谭成没说话,只盯着那截燃烧的烟,直到火星烧到滤嘴,烫得赵今生手指一颤,烟灰簌簌落下。林宝珠已走到楼梯转角,忽而驻足,没回头,只抬手朝后摆了摆。像在赶走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赵今生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弥漫中,他看见谭成佝偻的脊背,终于彻底塌陷下去。回到城寨,林宝珠径直上了天台。晨风猎猎,卷起她额前碎发。远处海面泛着碎银般的光,近处楼群阴影如刀锋割裂天空。她站在天台边缘,俯视脚下纵横交错的铁皮屋顶,忽然抬脚,将一只空易拉罐踢下。罐子在空中翻滚,坠落,砸在楼下废弃空调外机上,发出刺耳的“哐啷”声。三秒后。天台另一端,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缓缓直起身,摘下耳机。他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林宝珠没看他,只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缓缓一握。年轻人耳钉骤然爆裂,化作一蓬细密血雾,随风飘散。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捂住左耳,指缝间渗出的血,竟是诡异的幽蓝色。林宝珠这才转过身,迎着朝阳眯起眼。“告诉鲨九,”她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风声,“袁洪的α波,从今天起,每小时监测一次。如果连续三次峰值超过15μV……”她顿了顿,风掀动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那把旧式左轮。枪柄缠着黑胶布,磨损得厉害,却擦得锃亮。“……就把他绑在磁共振舱里,开到最大功率。”“是治疗。”她最后说,“是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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